「腓尼基」與布匿世界(古迦太基)的日常「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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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缺乏文字記載和圖像,「考古學」成為了解當時「飲食」習慣的主要途徑。研究方法包括分析「食材」殘留(植物與動物區系)、烹飪與保存工具(如爐灶、陶器)、「容器」內容物分析,以及對人類「遺骸」的生物考古學研究。此外,必須考慮長達「八個世紀」的時間跨度,以及從「黎巴嫩」貝卡谷地到「突尼斯」海岸,再到「大西洋」沿岸利克蘇斯(Lixus)等不同地區的地理多樣性。

值得注意的是當時的飲食中,並不存在番茄或辣椒等「現代地中海」飲食常見的食材。方法論上,還需區分「精英」階層與「大眾」階層的飲食系統差異。

「腓尼基」文明從西元前800年左右,開始在「地中海」的海上擴張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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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物」:飲食的核心

「穀物」是古代飲食的基礎,提供了每日所需的熱量。雖然「小麥」備受青睞,但並非主要消費品;相反,「大麥」(orge vêtue)是「地中海」大部分地區消費量最大的穀物,除了作為動物「飼料」或釀造「啤酒」外,也是人類的「主食」。其他常見品種包括裸麥、斯佩耳特小麥(épeautre; Spelt)和小米。

「穀物」的處理方式多樣,演變成了「麵包」(黑麵包或白麵包、發酵或未發酵)、粥(gruaux)、湯品、麵糊、粗麥粉(semoules)以及「麵食」。羅馬人甚至因此戲稱腓尼基人為「吃粥者」(pultifagonides)。除了穀物,當時也廣泛食用「豆類」(蠶豆、豌豆、鷹嘴豆、扁豆)和多種「水果」,如無花果、杏仁、石榴、開心果和椰棗。

「經濟作物」:葡萄與橄欖

「葡萄」與「橄欖」的擴張非常迅速,成為重要的現金作物。雖然「葡萄酒」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主要由社會「上層」大量飲用,但「橄欖油」很快便成為烹飪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對於基層民眾而言,簡單的「橄欖」與「洋蔥」往往就構成了日常飲食的基礎。

「肉類」消費與宗教禁忌的澄清

「肉類」提供了主要的蛋白質來源,但其獲取頻率受社會階層影響。考古數據顯示,腓尼基飲食以「家畜」為主,遠超野味。家畜的重要性排序通常為:羊(綿羊與山羊)、牛、豬。

「羊」:

在薩丁尼亞島的S'Urachi等遺址,「羊類」佔據主導地位(50%至63%),不僅提供肉,還提供羊毛、皮革、乳製品(如可長期儲存的奶酪)。

「牛」:

主要用於「運輸」和「耕種」,雖然也提供肉、奶、皮革等,但養殖成本高,需要大量水和冬季「飼料」。

「豬」的「禁忌」問題:

過去受羅馬文獻影響,學界曾認為腓尼基人禁食「豬肉」。然而,考古證據顯示在「西地中海」遺址(如馬拉加、薩丁尼亞)中存在大量「豬骨」。研究表明,「近東」地區放棄養豬是出於「經濟」理由,而非宗教原因,因為豬與人類競爭「食物」(穀物),且在乾旱地區養殖成本高。但在森林茂密的「西方」地區,豬肉生產效率高且易於養殖,因此成為「腓尼基人」的重要食物來源。

西元前264年「迦太基」勢力範圍。布匿人(Punic people),通常被稱為「迦太基人」,是閃族人,在鐵器時代早期從「腓尼基」遷徙到「西地中海」地區。在現代學術界,「布匿人」一詞指的是「西地中海」地區的腓尼基人。布匿人最大的定居點是古代「迦太基」(主要位於今天的「突尼西亞」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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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與漁業

「狩獵」在當時往往是「上層」社會的休閒活動或軍事訓練。雖然在總體比例中佔比較低(通常低於10%),但在某些特定遺址(如 Monte Sirai)比例可達50%。「鹿」是最常被捕獵的動物,此外還有野豬、兔子、野兔、狍子和各類小型鳥類。

「漁業」對於這個「海岸」文化而言,自然不可或缺,但其重要性有時被高估。除了著名的「加的爾」(Gadir)大規模式「金槍魚」捕撈與「魚露」外銷外,大多數小型聚落從事的是「近海」手工捕魚。捕獲品種包括各種中小型魚類、鯊魚(如灰星鯊、藍鯊)以及大量的「貝類」(海膽、帽貝、鳥蛤)。「鹽」在保存這些海鮮與農產品中扮演了關鍵角色,因此在「腓尼基」勢力範圍內遍佈「鹽田」。

位於巴埃洛克勞迪亞(加的斯附近)的「魚露」作坊,其歷史可追溯至羅馬時代。

位於巴埃洛克勞迪亞(加的斯附近)的「魚露」作坊,其歷史可追溯至羅馬時代。

「烹飪」工具與生活習慣

考古發現的大量「陶器」,揭示了當時的烹飪技術。「麵包爐」(tannur或tabouna)是最具代表性的工具,用於烘烤「穀物餅」,這種「爐具」既有固定的也有便攜式的。烹飪「餐具」則包括標準化的鍋子、平底鍋、陶罐及其蓋子,其類型在數百年間保持穩定。在城鎮中,木材、食材與烹飪器皿均可透過「市場」取得。

裝飾精美的「腓尼基」風格陶罐,產自腓尼基海岸。

裝飾精美的「腓尼基」風格陶罐,產自腓尼基海岸。

「生物考古學」與健康

透過對伊比薩島(Ibiza)等地的「遺骸」分析,研究者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

1. 飲食結構:儘管生活在島嶼,但食物來源約80%為「陸生」,僅20%來自海洋。

2. 健康狀況:「牙齒」磨損與「齲齒」情況,顯示飲食中含有大量「碳水化合物」且缺乏「蛋白質」,「貧血」案例也相當普遍。

3. 社會差異:「布匿」時期的營養狀況,在某些地區甚至優於後來的「羅馬」帝國晚期。

布匿食譜示例

兩份具體的「布匿」食譜,讓人們得以窺見當時的口味:

布匿粥(Puls Punica):

根據老卡托(Cato)的記載,由一磅穀物、三磅新鮮「奶酪」、半磅蜂蜜和一個雞蛋,混合烹製而成。

Na Guardis的「海陸匯」:

在「馬約卡島」的一個遺址中,考古學家在一個「鍋子」裡,發現了羊肉、雞肉、帽貝、魚(鯛魚)和海龜的混合殘餘。這顯示了一種將「海洋」與「陸地」食材融合的豐富口味,可能加入了洋蔥、大蒜和當地「草藥」慢火燉煮。

結語

「飲食」傳統往往具有強烈的「在地性」。研究飲食歷史,是從微小的「垃圾堆」殘餘、手動磨盤的擺放位置等細節出發,重建古代日常生活的過程。了解古人如何「吃」與「喝」,這些維持生存的最基本行為,比研究特殊的例外事件,更能精確地重建過去的生活面貌。

參考書目: Gómez Bellard, Carlos. “Pas seulement des galettes : l’alimentation phénicienne et punique.” Au prisme des goûts, édité par Bruno D’Andrea, Marie De Jonghe, et Mohamed Tahar. Madrid: Casa de Velázquez,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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