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整，艾登·沃爾夫動了。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扣住第一道鋁合金裝飾條的邊緣，右腳蹬在僅兩公分寬的玻璃膠縫隙上，腰腹發力，整個人如壁虎般貼上垂直的牆面。
貴賓室內響起壓低的驚嘆聲，即使看過再多訓練影片，親眼目睹人類以血肉之軀挑戰如此絕壁，依然震撼人心。88層貴賓室裡，杜天涯於此刻睜開眼睛。
他放下咖啡杯，緩緩起身，朝餐吧的櫃台走去。
林倩緹注意到他的動靜，瞄了一眼，以為他是去取餐。
餐吧服務員微笑道：「先生，您需要什麼服務？」
「我剛才看到你們這裡有免洗餐具？」
「是的，您是要用餐嗎？」
「給我鋼筷就行。」
「好的！」
服務員彎身，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雙鋼筷。
杜天涯接過：「再多一點，來十雙吧！」
「呃？好的！」盡管面露疑惑之色，服務員還是拿十雙鋼筷給他。
「謝了。」杜天涯笑納之後，就朝安全門走去，中途經過貴賓區。
「杜先生，您要去哪裡？」蘇啟明轉頭。
「我去樓梯間。」杜天涯戴好了耳機，又調適好對講機頻道，對林倩緹說：「有事 CALL 我。」
林倩緹皺眉：「樓梯間沒有監視器，你 ── 」
「林隊長，」杜天涯推開安全門，側臉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如果我說，我的透視眼可以實時感知艾登·沃爾夫周圍五十公尺的一切，妳信嗎？」
不等回答，門已關上。
林倩緹愣了一秒，隨即切換監視畫面。樓梯間確實沒有攝影機，但每個樓層的門禁系統會記錄開關時間。她調出數據流，瞳孔驟然收縮 ──
88層安全門開啟。
87層安全門開啟，間隔時間：5秒。
86層安全門開啟，間隔時間：5秒。
85層……
那個男人在下樓。不，不是「走」，是「跑」。但什麼人能五秒鐘下一層樓？每層樓高三點八公尺，加上半層轉折的階梯，總垂直落差至少四公尺。每層只用五秒鐘！
他是怎麼辦到的？
更詭異的是，這個下降速度，竟然是艾登·沃爾夫的上升速度的好幾倍！
樓梯間內，杜天涯確實在奔跑，應該說是「飛」比較貼切。
他的足尖每次輕點階梯邊緣，整個人便如羽毛般飄出三、四公尺，落地時悄無聲息。
這是煉氣期修士的基礎輕身術，在密閉空間內施展，效果驚人。
林倩緹切換到外牆監視器。艾登·沃爾夫現在位於第五層，用一個漂亮的側拉動作越過了一處排水管。她的目光在兩個畫面間快速切換：代表杜天涯的紅點已經抵達第五層，保持在與攀爬者同一海拔高度的樓層。
「同步……」她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此時杜天涯的神識已完全展開，化作千萬條無形的絲線，穿透混凝土牆體，纏繞在艾登·沃爾夫周圍。
透過神識「看」到的世界，與肉眼截然不同。牆體變成半透明的網格結構，鋼筋如脈絡般清晰可見，而在這些實體物質之間，流淌著各種顏色的能量流 ── 大樓本身的電力網絡是亮藍色，通訊訊號是淡綠色，人類的生命場是溫暖的橘黃。
而艾登·沃爾夫，是一團熾烈的金紅色火焰。那是頂尖運動員澎湃的生命力，混合著高度專注的精神能量，在神識視野中明亮得刺眼。
杜天涯與他保持完全同步狀態，隨著這團火焰穩定上升：10層、20層、30層……
一個在外牆攀爬。
一個在樓梯間往上緩步跟隨。
當艾登·沃爾夫抵達35層時，杜天涯突然停了下來！
有東西不對勁。
不是靈力陷阱，不是殺氣，而是某種更隱晦的……「空洞」。在神識的感知網中，大樓40層的西北角，出現了一小塊「盲區」。那區域約三公尺見方，神識探入時如泥牛入海，反饋回一片虛無。
就像有人在那裡張開了一張吞噬感知的網。
杜天涯睜開眼，瞳孔深處金光流轉。他沒有猶豫，立即向上加速飛掠而去。
與此同時，40層西北角，清潔管道機房，一名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蹲在機房裡，雙手捧著一個漆黑的骷髏頭法器。
男人約四十歲，相貌普通，屬於扔進人海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的眼睛很特別 ── 眼白泛著淡淡的灰色，瞳孔深處隱約有紅光流轉。這是修煉黑煞門《陰煞訣》到煉氣五層的標誌：陰氣蝕體，煞入瞳仁。
他手中的法器正在低頻振動，骷髏的兩個眼眶裡發出血紅光芒，嘴裡含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此刻晶石內部有暗紅色的流光旋轉，如同某種活物的呼吸。
「目標抵達38層，預計十三分鐘後進入攻擊範圍。」男人對著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低語，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陰煞衝擊』已經準備完成，隨時都可以進行攻擊。」
耳機裡傳來回應，是某種冰冷的電子音：「確認。一擊必殺，然後從預定路線撤離。記住，如果失手，你知道後果。」
「明白。」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他將骷髏法器對準窗外，透過玻璃，能看見下方遙遠的地面上，螞蟻般的人群正在移動。
男人左手掐訣，一絲黑色煞氣注入法器，黑色晶石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機房的門悄然打開。
機房內，男人突然轉頭。修行者的直覺讓他感到某種微弱的靈力波動，他還沒有下一步行動，突然腦中一陣刺痛！
「神識刺？」才剛閃過這個念頭，男人瞬間暈眩。但他畢竟是煉氣五層，護體煞氣爆發，同時側身一滾，躲開接下來的攻擊。
杜天涯的一記冰錐術朝那人大腿刺去，沒想到卻落空了，只是驚噫一聲，並沒有繼續攻擊，他想弄清楚，剛才他是如何躲過的？
「才煉氣二層就敢來找死！」男人咆哮著，右手成爪，一團腥臭的黑霧直撲杜天涯面門。
黑煞門招牌殺招：陰煞爪。中者煞氣侵體，三日內經脈盡腐而亡。
杜天涯巧轉騰挪，避開他的連環攻擊，並隨手又扔了一記冰錐術攻他腹部，男人像是能預判似的，又巧妙躲過了。
「哦！原來是戰鬥直覺？」杜天涯心中了然，原本還以為對方有什麼特殊神通可以抵擋他的攻擊，沒成想竟是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 危機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