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我其實很清楚,
自己正在被看見。
不是那種模糊的「你很不錯」,
而是作品被轉傳、語言被記住、邏輯被肯定的那種看見。
它很具體,也很真實。
那種時候,人其實很容易往前走一步。
不是因為貪心,
而是因為世界正在對你點頭。
但奇妙的是,
就在那個「可以順勢往前」的時刻,
我心裡卻浮現了一個很清楚的聲音——
我不想。
不是抗拒,也不是否定,
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知道:
那一步,並不屬於我現在的位置。
我開始明白,
被肯定,和被拉走,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被肯定,是世界告訴你:你做得到。
被拉走,卻常常意味著:你要開始撐。
而我,已經走過太多用「撐」換來的路。
我慢慢發現,
自己其實不是不願意付出,
而是不再想用「消耗」來證明什麼。
有些角色,一旦接下,
就不是一次性的投入,
而是一條長長的、沒有退場時間的路。
我看過那樣的路。
看過有人為了責任,把自己的人生先放下;
也看過熱情被磨成習慣,
最後只剩下勉強。
那不是我想要的修行。
於是,我第一次沒有順著掌聲走。
沒有辯解,也沒有高聲說明,
只是很清楚地對自己說:
我願意在能歡喜的位置上,繼續。
這個選擇,看起來很小。
但對我來說,卻是一個重要的分界點。
因為我終於分得清——
什麼是「我能做」,
什麼是「我不再做」。
不是因為不夠,
而是因為我已經夠清楚了。
後來我才發現,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承擔,
而是在被需要的時候,仍然不迷失自己。
那一刻,我沒有再往前一步。
卻第一次,穩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不是退後,
而是一種成熟的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