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影結束、燈光亮起的那一刻,「我看不懂」往往被當成一種負評,甚至是一種失敗的證明。
它暗示著敘事不清、表達失當,或更直接地,被歸因於觀眾「不夠聰明」。於是在演算法與評分文化主導的年代,「好電影」似乎越來越等同於「一眼就懂」。但這樣的期待,本身就值得懷疑。
▪︎「看懂」的背後,其實是一套被訓練的習慣多數商業電影之所以「好懂」,並非因為它們格外誠實,而是因為它們高度熟悉。
清楚的因果鏈、明確的角色動機、被反覆驗證有效的情節節奏——這些元素讓觀眾迅速對齊期待,也讓理解變成一種自動反應。
久而久之,我們習慣把這種順暢感,誤認為電影品質本身。當一部作品拒絕提供即時答案、拒絕為情緒收尾,甚至刻意打斷敘事慣性時,「看不懂」便浮現為第一個不安訊號。
▪︎看不懂,往往意味著電影沒有急著取悅你
在許多作者型電影或藝術電影中,「不透明」並非缺陷,而是一種選擇。
導演未必想要傳遞單一訊息,而是試圖保留曖昧、矛盾與空白,讓觀眾意識到:這不是一個被預先整理好的世界。
這樣的作品,要求觀眾停止「接收答案」,轉而進入「承擔觀看」。
你需要在影像之間停留,在節奏的空隙中思考,甚至允許自己暫時失去方向。 正是在這個時刻,電影不再只是被消費的故事,而成為一種經驗。
▪︎不理解,往往是倫理與感知的起點
有些電影讓人困惑,並非因為形式艱深,而是因為它們觸及了我們尚未準備好的問題。
它們可能拒絕提供道德上的安慰,或讓角色的行為停留在灰色地帶,使觀眾無法輕易站隊。這類「看不懂」,其實是一種倫理上的遲疑。
它迫使我們暫停判斷,重新思考自身的價值框架。這種遲疑,在快速表態、立場先行的公共文化中,反而顯得稀有。電影史證明:許多經典,最初都「不好懂」
▪︎回望電影史,不難發現一個反覆出現的現象
不少後來被視為經典的作品,在首映時往往伴隨困惑、爭議,甚至失敗。
它們之所以需要時間,不是因為觀眾愚鈍,而是因為新的敘事語言、新的觀看方式,尚未被集體學會。理解,有時並非即刻發生,而是隨著重看、討論與時代變化,逐步展開。
「看不懂」,在這個意義上,是電影走在觀眾前面的證據。
▪︎在電影之外,為不確定性留一個位置
當我們急著要求電影「說清楚」「講明白」,其實也在要求世界變得可控。
但藝術的價值,從來不只在於解釋世界,更在於讓我們意識到:有些經驗,本就無法被完全翻譯。
下一次,當你走出戲院,對一部電影感到困惑時,或許不必急著給出結論。那份不安、遲疑與未完成,可能正是電影留給你的真正部分。
📌在電影之外,學會與「看不懂」共處,也許正是我們重新學會觀看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