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很久,才願意承認一件事——
有些人喜歡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
而是我撐得住的樣子。
我總是表現得還可以。
情緒穩定、回應得體、知道分寸。
即使心裡已經很滿,
表面上仍然保留空位,
讓別人放進他們的疲憊、不安、失序。
後來才發現,
這其實是一種被默認的承擔。
那些人並沒有對我不好。
他們只是習慣了,我不會倒。
習慣了我會接住話題、情緒、失控的瞬間。
習慣了我能理解、能等、能退讓。
於是他們不需要確認我的狀態,
也不需要真的靠近我。
只要我還撐得住,
一切就可以繼續。
真正讓我清醒的,
不是他們沒有留下。
而是當我有一次,真的撐不住時,
現場異常安靜。
沒有惡意,也沒有冷漠,
只有一種明顯的錯位——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不穩定的我。
那一刻我才懂,
我被愛的前提,一直是我不要出事。
更難承認的是,
我其實默許過這種關係。
因為被需要,讓我感覺自己有位置。
因為穩定,讓我顯得可靠。
因為不麻煩,我被留下來。
我用「我可以」換取存在感,
用「沒關係」換取關係延續。
我不是受害者,
我只是太熟練了。
直到有一天,我開始不再那麼撐。
不是崩潰,
只是慢一點、少一點、不那麼完整。
結果很清楚。
有些人離開了。
有些人開始焦躁。
也有少數人,第一次真正看向我——
而不是我能提供的部分。
那時我才明白,
真正的分水嶺不是付出多少,
而是你一旦不能再撐,
還會不會被留下。
如果一段關係只在你穩定時成立,
那它本身就不穩定。
我現在不再急著證明自己撐得住。
不是因為我變強了,
而是因為我不想再用自己,
去維持一種單向的安全感。
我允許自己變得沒那麼好用。
也允許有些關係,
因此走到盡頭。
這不是覺悟,也不是成長。
只是一次很具體的選擇——
我不再把「撐住」當成被愛的條件。
如果這樣會讓我顯得冷淡、疏離、難相處,
那我願意承擔。
至少留下來的,
不會只愛我還站得住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