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天后慕特(Anne-Sophie Mutter)已於 2026年1月23日及24日成功訪台,並且在台北國家音樂廳舉行了兩場音樂會,首度在台演繹電影音樂巨擘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的作品,並以此作為她職業生涯50週年全球巡演的首站。 當舞台上響起那些熟悉的主題旋律,人們往往在第一個和弦落下之際,便已回到某段青春記憶。 這種幾近瞬間的召喚力,來自一位仍在世、卻早已寫入影史的作曲家——約翰・威廉斯。 在影像工業高度發達、聲音技術日新月異的時代,威廉斯卻選擇以傳統交響語彙,為現代神話築起音樂框架。 他與 Steven Spielberg、George Lucas 等導演的長期合作,使得《星際大戰》、《侏羅紀公園》、《法櫃奇兵》等作品,不僅在敘事層面塑造英雄形象,更在聽覺層面建立可被記憶的音樂符號。 這些旋律並非背景裝飾,而是角色精神的延伸;一旦主題動機出現,觀眾便能在音樂中預感命運的方向。 威廉斯的創作核心,在於「主導動機」的精準運用。不同角色、不同情境,各有其獨立旋律,並隨劇情發展而變形、轉調、再現。 這種方法源自十九世紀歌劇傳統,卻在電影中得到新的生命。當《星際大戰》的帝國主題響起,強烈節奏與銅管音色即刻勾勒出權力的壓迫感;而在《侏羅紀公園》中,寬廣弦樂所展現的,則是人類面對自然奧祕時的敬畏與驚嘆。旋律因此成為敘事的內在結構,而非外在陪襯。 然而,若只以壯闊來形容威廉斯,未免失之片面。真正顯現其深度的,是《辛德勒的名單》那條近乎祈禱般的小提琴旋律。 當時由小提琴家伊扎克・帕爾曼演奏的主題,並不以情緒鋪陳取勝,而在節制與留白之間,呈現歷史創傷的重量。 音樂並未替觀眾發聲,而是提供一種沉默的空間,使影像得以在哀傷中呼吸。這種分寸感,正顯示威廉斯對倫理與歷史的敏銳。 值得注意的是,威廉斯的作品能在音樂廳中獨立演出,並非偶然。多數電影配樂一旦離開畫面,便顯得片段;威廉斯的作品卻能以完整的交響形式存在。 近年他更為小提琴天后 慕特(Anne-Sophie Mutter)改編電影主題,使其進入古典音樂殿堂的正式曲目。這種跨界,不是單向的「流行化」,而是對交響傳統的一種延續與更新。 在數位串流與短影音主導感官節奏的年代,威廉斯的音樂顯得格外耐聽。它需要時間鋪展,需要完整的聆聽,也需要觀眾在旋律反覆中建立記憶。 當我們在音樂廳裡重聽《星際大戰》或《超人》的主題,其實是在與一整代人的文化經驗對話。那不只是懷舊,而是一種集體記憶的確認。 電影藝術的核心,並非單一媒材,而是影像、聲音與時間的綜合建構。威廉斯的貢獻,在於讓音樂成為這座建築的承重梁柱。 若說導演負責構圖與節奏,作曲家則賦予作品靈魂與呼吸。當旋律在黑暗中響起,觀眾尚未看清畫面,心境已然被引導。這種無形的力量,正是電影音樂最深層的價值。 因此,每當交響樂團再度演奏那些熟悉的主題時,我們所聽見的,不只是旋律本身,而是一段跨越數十年的電影史。約翰.威廉斯以交響語言,為現代神話立碑;也在流行文化的洪流中,為古典傳統保留了一席穩固的位置。 在旋律之中,我們重新走入銀幕;在銀幕之外,我們也重新理解音樂如何承載記憶。這或許正是威廉斯電影音樂最恆久的成就。

慕特(Anne-Sophie Mutter)

電影音樂巨擘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