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跨年」那種倒數完突然就要迎接新的一年，我好像比較適應農曆的「過年」。過新年的頭幾天，和親朋好友吃飯、出門走走或一個人休息沉澱，想想今年要幹嘛、好好追劇看漫畫。這才發現這幾年好像都這樣，帶回老家的書連翻都沒翻，漫畫倒是看了不少，像今年看了《迷宮飯》、《寶石之國》、《蟲師》、《鬼滅之刃》、《陰陽眼見子》和一點諸星大二郎，沉浸在不同世界裡非常開心。
聽到小孩說「養的小倉鼠過世了，但沒關係，因為小倉鼠很便宜」，或是在不太理解的情況下使用「政治迫害」這個詞，或是在生氣的時候向你舉起拳頭。遇到這些情況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怎樣才不像是說教或責罵，不曉得怎麼比喻才比較好懂。事後反覆在想，當我說因為聽到「小倉鼠很便宜」而難過，然後開始大談生命的價值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問小孩他有什麼感覺，你覺得真的沒關係嗎？你怎麼知道小倉鼠很便宜？為什麼會想養小倉鼠嗎？想養的小倉鼠過世了、你的難過和失落跟錢有關嗎？當小孩講政治，用不太理解的詞來區分好人和壞人，要怎麼跟他講另一個角度的故事，告訴他原本接受的敘事未必是事實？當小孩生氣沮喪，要怎麼陪他一起抒發情緒，而不是只是告訴他不能打人，或急著安慰他，告訴他「沒事」？或許在他躺下來亂踢時我們也可以一起躺下來踢踢腳，變成像是做運動，告訴他這是我心情變好的方法。
當小孩跟你講秘密，說他有偷看家長禁止（因為太多砍頭的畫面）看的《鬼滅之刃》時，要怎麼回應？既然他都已經看了，除了用原本的理由來否定他喜歡的作品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討論的可能？像是聊聊他為什麼喜歡，有沒有不喜歡的地方？小孩講完也可以換我講，說為什麼有些人不喜歡砍頭的畫面，除了很可怕之外，也可以稍微跳脫劇情，想想看那些因為某些想法而不得不成為鬼的人，是不是就一定得死？你覺得想殺鬼的人、想成為鬼的人差在哪？各自在想什麼？除了互相殺來殺去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除了聊小孩喜歡的柱，也可以聊聊那些所謂的壞人。
當不同意小孩時該怎麼開啟一段對話，事後反省總是比較容易，當下情況往往更多變化，讓人小心翼翼，擔心自己的不同意會不會成為一昧地否定，變成小孩的童年陰影。回想自己小時候也有幾次情形是，媽媽脫口而出後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樣講」，之後憋扭的一邊道歉一邊堅持這樣講是有道理的。雖然現在想起來還是會有點難過，也算是童年陰影吧，但也就這樣長大了，如今看來媽媽也有自己的難處和限制。大人和小孩一起遇到各式各樣的情況，常常也是第一次。
希望能慢慢減少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反過來也誠實面對自己。
離開老家回到外縣市的租屋處，總覺得好像有時差，作息還沒調過來，身體很倦。睡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