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聽到「我是正常的、我沒有問題」,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感動和釋放。
每次精神科回診,我總是會從精神科醫師那兒得到一針認知翻轉的注射,這一次也不例外。
把過年期間發生的與媽媽之間的衝突與種種不愉快,包含在媽媽面前發瘋、吃藥、自言自語、微笑的說出最傷人的話等等,向醫師全部傾訴完,醫師確認過衝突當下很多都是氣話,而不是真實想法後,重複詢問我離開家鄉、回到臺北後的生活與心境。我也重複說了很多次,回到臺北後,我覺得非常舒服、愉悅,不但可以快速把情緒釐清和恢復,還可以盡情做回自己,毫無拘束。
醫師判斷完後,立刻用她那溫暖而堅毅的神情對我說:「那你是正常的、你沒有問題,問題出在你和媽媽之間的相處模式。」
當我聽到「我是正常的、我沒有問題」,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感動和釋放。
終於終於,我聽到了這一句,特別是從精神科醫師口中說出的這一句。從過去「生病中」的八年以來,以及更過去的過去所壓抑的所有時刻,所有我以為我真的病了、我有問題、我這輩子就是要吃一輩子的精神科藥物的那種無奈與深沉,一瞬間,完全宣洩與放下。
因為我,沒有問題。
今年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過年回家鄉不到24小時就憤而離家,直奔回臺北。原因一直都是陳腔濫調,只是今年的我,選擇了不隱忍、選擇了站起來為自己發聲。
我特別選在初二才回家鄉,就是希望可以成功迴避令人窒息的小年夜、除夕和大年初一。
我光用想的就可以知道,等待我的會是多麼鋒利刺耳的情緒勒索,而且大過年的,又是在一年才見面一次的親戚面前,我想我一定會用我已經被制約的那種「禮貌」和「討好」模式,來回應所有的明槍暗箭,然後事後再回到自己的房間,暗自啜泣和大力撻伐自己的軟弱、膽小、乖巧和順從。
與其再一次讓自己受到傷害,不如切斷會讓自己受傷的來源。沒想到即使成功避開了親戚的「暗箭」,卻仍然躲不過原生家庭的「明槍」。
這邊,想再度還原當時和媽媽激烈爭吵時,我到底說了什麼連自己事後回想都覺得:天哪!那個人真的是我嗎?是不是有什麼第二、第三、第四人格存在在我的身體裡?
即使以下對話內容波濤洶湧,也許我的音量不自覺的比平時大了許多、也許我的情緒控制不住的大肆起伏,但是我並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對媽媽說任何不禮貌的髒話,我依然在對話中保持微笑,依然在甚怒之下維持住了自己的氣質與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