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ＡＩ時代，學習文言文竟然還有這些功用？！（下）

本文為喜閱樹Podcast節目
【閱寫越快樂】EP.15 文字整理
｜節目主持｜
喜閱樹創辦人　梁虹瑩老師
｜與談來賓｜
臺灣師範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創新語文教育工作者　林津羽老師

前半段的討論中，津羽老師和梁老師的共識是，學習文言文可以擴充閱讀資料庫、增加寫作題材，也可使孩子在寫作時的語言更加精鍊。同時她們也認為，文言文的教材教法可以有更多改變。

然而，面對風起雲湧的AI時代，文言文還有學習的必要性嗎？
或者，我們可以期待文言文學習怎樣的新風貌呢？

訓練文字敏銳與思考能力

津羽老師認為，文言文在當代的首要功用，是可以讓我們擁有更加細膩的語感，意識到每個「單字」承載的豐富意義，包含在各領域廣告、書信、企劃案的文字使用上都能更加有意識。她也談到近日ME TOO風潮，讓大家看見其實仍有許多人對自己「疑似性騷擾」的文字使用絲毫沒有意識，這也是我們需要對文字更加敏銳的原因。

擁有豐富文言文教學經驗的梁老師，覺得文言文另一重要的意義是思考訓練，因為文言文留白處較多，能產生以下兩項意義：

1. 一字多義可以促進深度思考，例如「荊客陳至呼觀之，令其自解，背上亦能暗記。」中的自「解」，是「解釋」還是「解衣」？是不是都解釋得通呢？在思考的過程中，這就是更多元而深入訓練。
2. 放進不同解釋，會形成不同意思，更接近孩子未來要面對的人生。這點和現在習慣的選擇題不同，我們長期受到選擇題訓練，但人生從來不是選擇題，每個選擇都會牽扯不同結果，就像文言文翻譯一樣，把不同意義放進去，可能通順或不通順，這個過程就像人生。

文言文在AI世代的可能性

就像梁老師所說，文言文的閱讀理解能讓思考更加細緻，而翻譯後又必須相應於上下文，如同人生也有一定的框架。而將古典作為一種素材，津羽老師也開始看到許多可能性，例如AI世代需要更大量的文本，而「宗教文本」是個大型語料庫，可以用AR或VR來建構其中世界，而這就很需要解讀文言文本的能力策略。

因為「文言文」對需要更精確資料來源的AI來說很困難，即使知道有哪些字義，但要使用哪個詞來詮釋最適合？這必須符合人類生活情境，也考驗語感和文化背景，AI沒有這樣的資料庫，也很難做出正確翻譯。文言文的留白、想像和可能性，便成為人類的空間。

來了！無用之用是為大用的時代

「文言文閱讀能力會是接下來的優勢。」梁老師如此預期，因為白話文的閱讀理解容易被取代。津羽老師也補充，繁體中文資料庫相對少，若有天孩子成為工程師，具備基礎文言文能力的人，是不是就能把文言文的AI資料庫建構起來？

這件事可能會是中國來做，但他們有其政治狀態，限制較多，可能會是目前的困難。總而言之，兩位老師提醒大家不要小看文言文學習！人腦學習文言文，會比AI更加有利。特別是身為台灣人的我們，擁有思考訓練和文化層面的優勢。

在這快速運轉的年代，每個人都汲汲營營，好像做某件事一定要追求某種用途，但也許－－休息，停止，或者看似對提升成績沒有用處的興趣，都有可能是未來支撐孩子繼續走下去的某種核心能力或關懷。

無用之用，是為大用。

莊子與弟子看見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莊子．山木》），大樹能夠長壽的原因來自於它的無用，世界愈來愈快，但人類的肉體有限，人要好好活著的重點是：慢，靜，不被衝擊、穩定的功力。這是在中華文化中的留白，陰陽互為一體的哲學思想。她認為文言文中許多經典，都能讓我們看見如何穩定。

而西洋哲學的本質是「質疑」，哲學家們為了尋找真理而不斷質疑與思辨，讀多了可能懷疑人生？梁老師覺得東方哲學看似許多教條和真理，但其實又很多元，人們可以自由從諸子百家中找出自己的答案，從不同思維層面去想，並形成不可思議的安頓。就像她從來沒想過要尋找人生解答，卻在閱讀經典的過程中，意外找尋到安頓心靈的答案。

兩位老師接著分享「經典」為其他領域創作帶來的豐富素材——《聊齋誌異》超常被拍成電影，《玉蒲團》也提供色情產業絕佳題材！像梁老師之前帶孩子讀《聊齋》中的〈羅剎海市〉，主角被帶去東海龍王宮的部分，孩子們都能從不甚熟悉的文言文中讀懂海中奇景，也分享這段文字讓他們腦中浮現各種電影場景－－然而，古人卻在那麼久以前，就能用精簡文字打造氣勢磅礴的畫面！古文經典除了安頓內心，對於創作者來說，也是沒有版權的超級寶庫。

如何進入古文經典這座寶庫

沒錯，在AI時代底下，學習文言文或許沒有除了考試之外的必要性，甚至不少老師和學生可能都覺得教／學起來有些無聊。

但兩位老師想建議大家不必如此「功利主義」，一心想著「學這對我有用嗎？」因為現在AI已經能給我們的幫助已經勝過人類，這樣一想，人類不是「超沒用」？其實，人類是非理性的生物，許多事情都不能有用／無用來思考，我們真正該關注的的，可能更接近價值感和情感。

即使看起來沒有即時的用處，但深入學習後，能夠獲得怎樣的「大用」？我們在當下不會知道，但現在有機會，先培養孩子這樣的能力。

那是一個沒有人看守的寶庫，
但你必須要有解鎖和挖礦的能力。

津羽老師舉電影《畫皮》和台南美術館「亞洲的地獄與幽魂」（殭屍展）的例子，這就是前述我們能透過古文經典這座寶庫，創造出的巨大經濟價值。梁老師也分享她發現中國的影視美學有許多都是從那個寶庫中得來，而我們不可否認華夏文化對我們的影響，古文經典就是我們可以汲取的養分，當然屬於台灣的文化也都需要被學習和保護，但多學習總是沒有壞處。

結論：繼續和文言文一起前進吧！

重點是，兩位老師不斷思考的是：如何讓文言文的學習更有樂趣？其實現在許多國文／語文老師都很努力在教學策略上有所突破，希望這些努力能帶給孩子新的思考刺激，擁有文言文閱讀理解能力，也感受到文言文對思考帶來的幫助。

另外，她們也認為，可以期待AI時代下文言文教／學的發展性。廣闊浩瀚的元宇宙中，我們可以穿越時空質問孔子為什麼那樣想？也可以走進瑰麗奇詭的聊齋世界，體驗浪漫又奇妙的故事場景……或許，這些都將在不遠的未來發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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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篇

● 閱讀書目 ●　

1. 《一起開口讀唐詩》
2. 《童話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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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於兒少的線上讀書會，津羽老師將透過《一起開口讀唐詩》一書中的趣味故事，帶領孩子們感受唐詩魅力。接著再透過《童話莊子》一書，慢慢走入《莊子》的寓言世界，思索其中道理。這些兒童經典讀物，透過現代人的編纂與書寫，重新融入書籍變成新風貌，介紹給孩子們。而津羽老師也將帶領孩子們透過此二書， 共同討論出截然不同的經典閱讀風貌。

中學生篇

● 閱讀書目 ●
《少年讀史記（一）：帝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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