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聊故事】12.被病毒襲擊的病體，需要的一個故事-《最後一片葉子》

從大年初四，就開始感覺身體怪怪的，上顎癢癢的、畏寒、痠痛⋯⋯人家說「久病成良醫」是正面的，負面的是「久病厭世」。自己的確也會如此。在想著是「久病成良醫」或「久病厭世」時，腦海中想起自己一直很喜歡的一則故事，歐亨利的《最後一片葉子》。⋯⋯

大年初四，就開始感覺身體怪怪的，上顎癢癢的、畏寒、痠痛⋯⋯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本來覺得痊癒了，週六半夜開始又喉嚨發痛，腦海裏面浮現畫面，自己的抵抗力防衛軍陣陣潰敗，病毒大軍再度來勢洶洶地進攻⋯⋯

迄今，已經連續看了兩間診所，拿了兩回藥，還有朋友介紹的中藥止咳散，但仍是止不住的咳。每每總是咳得夜不能寐，只能拖著病體在客廳沙發上咿嗚殘喘。另一半一肩扛起家中所有勞務。平時照顧孩子都是輪流的，如今自己無法勝任，不僅昏沉不濟事，還怕傳染給孩子，所以另一半不僅要照顧孩子，還要照料起我這個病人。

人家說「久病成良醫」是正面的，負面的是「久病厭世」。自己的確也會如此。覺得生病的自己給周遭的人們帶來麻煩，這樣喘著咳著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裡，這幾天有時想想，躺著躺著就沒呼吸了會不會是個不錯的結局？

昨天，只剩下咳嗽的症狀了，是一件好消息。在想著是「久病成良醫」或「久病厭世」時，腦海中想起自己一直很喜歡的一則故事，歐亨利的《最後一片葉子》。

台灣的格林出版社曾出版過繪本的版本，大意是美國紐約市華盛頓廣場的西邊，有一片住宅區，叫做格林威治村。而這裡聚集了許多窮困的畫家，一是這裡的房租便宜，二是這裡的街道曲折像迷宮，容易躲債，久而久之，格林威治村就成了「畫家村」。

故事就從一場肺炎入侵了畫家村開始，名為喬喬的女畫家倒了下來，而與她合租公寓的室友蘇蘇也是一名女畫家，她擔憂喬喬的身體，盡心照料。但喬喬卻總是倒數著窗外的常春藤葉子，沮喪地認為自己應該很快就如這些凋零落葉般不久於人世。

蘇蘇將這件事告訴了樓下的一名老畫家。

這天，常春藤上的葉子所剩無幾，天氣又糟糕得很，尤其到了夜晚，更是風雨交加，喬喬喪氣地說著明天葉子就會掉光了。而自己就跟這些葉子一樣，怎麼也難以抵擋厄運的摧殘的！

沒料到，隔天一早，喬喬居然生氣勃勃地對著蘇蘇說，最後一片葉子仍頑韌地守在枝頭上，一夜風雨也沒有將它打下，所以她也要加把勁，努力養好身子，向這片葉子看齊！

正當兩人為喬喬抵抗病魔而身體有起色，感到高興時，卻傳來老畫家的噩耗！-老畫家得了急性肺炎過世了。

原來老畫家在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個人傻瓜似地帶著梯子跟顏料，攀爬上外牆，就為了畫下那最後一片葉子，好讓喬喬不要喪失求生的希望⋯⋯

每當談到「希望」的時候，自己便會想起這個故事。

誰也沒料到一片葉子居然能牽動著一個人的意念，往好的或往悲觀的方向走去。

植物是這樣的，「花開終有時，花落亦無聲」，無論什麼花都有花期，都有繁花落盡的時刻。

然而亦有所謂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說的是一朵花生命的終結並非終點，而是轉化其形態，成為孕育新生命的養分。

同樣是花花草草，卻容易因心境的不同，而看見不同的樣貌。

人都容易困宥於自身的狀態與心境，鑽牛角尖，往死胡同裡鑽，要能看見不同的樣貌，卻需要旁人的協助。

一如喬喬的悲觀，幸栽！結束在老畫家的筆上。

《最後一片葉子》多次被選入台灣的國小課文中，經過改寫或修潤，不乏多種版本。

有的在開頭的地點描述上，稍加模糊；有的在畫家的身分上，不多著墨。

有的將重點擺在最後這一片葉子如何為喬喬帶來振奮的力量；

有的將重點擺在老畫家終其一生終於畫出他想像中的最偉大的作品。

或刪減模糊，或修潤，每種版本都有其想要陳述的主題。

或希望，或為他人付出的可貴，或探究何謂是老畫家終其一生最偉大的作品⋯⋯都是很值得討論的面向。

但我認為若有版本把「格林威治村」跟「畫家」這兩個符號拿掉，就可惜了歐亨利的原汁原味。

而由格林文化出版的繪本《最後一片葉子》，則是自己認為改寫得甚好的一個版本。

其一.「格林威治村」是真有其地，其當地迥異於棋盤式的街道，如故事中所寫的錯綜複雜。而當地亦聚集許多藝術家、藝術愛好者、思想工作者等等，是新潮思想與藝文潮流啟迪一個重要的萌芽之地。

其二.「畫家」。故事裏頭的兩位女室友皆是畫家，住在樓下的老畫家亦是，因此格外有惺惺相惜之感。替老畫家為喬喬所做的犧牲更添說服力。再來是，生命的長度都是受限於現實的殘酷，無人能真正命令及控制一片葉子不准落下，就連古今皇帝都難以企及。而唯一能延續葉子生命力的則是「創作」。

創作可能是文字的書寫，或是一如老畫家的油漆彩繪。只有創作才能突破時空的框架，讓觀者進入新次元，領略屬於自己的感受。

若我們的生活周遭沒有老畫家的存在，我們能否善用「創作」的能力，轉化自己的困境呢？

一則小趣事，曾和一群孩子玩紙上遊戲大富翁，有孩子原先被蓋在義大利的房子被一舉併吞吞購，原先孩子露出沮喪帶點憤怒的神情，但很快地就自嘲著說，

反正我也不喜歡吃義大利麵。

立刻就化解了自己的苦悶情緒。

現實是有限的，但想像是無限的。懂得善用創作與想像能力轉化現實困境的人們，無論孩子是大人，都不至於被困境逼迫到走投無路。而是有一雙翅膀，能帶領自己越過困境，看見生命的強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