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人生的某一個瞬間,我想無論是誰都會遇到過,在那一瞬間世界完全改變的感覺吧?可能會是在那瞬間會覺得世界像是變得更廣闊了,自己能認知到更多的人事物、有了更多在乎的東西和追求。也可能在那瞬間,世界就像是崩塌了般,只徒留悲傷和絕望以及自己一人,感覺自己脫離了人間,像是在看一場他人的電影般。
太過極端了嗎?或許我太過誇大了點,實際情況並沒有那麼誇張。那比較像是一次次的軟體小更新,逐次地上傳到我們大腦裡頭的感覺。好比你曾經很喜歡的某個人事物,在某一個瞬間突然對其失去了興趣和感覺,徹底清醒了過來。
比如:昨天你還愛的死去活來的某個人,你醒來見到後突然認識到你沒有對方其實也可以好好活著。或者是你一直以來熱衷的某款遊戲,突然你不能再繼續理解當初為什麼會對其那麼沉迷了。更甚是你一直以來喜歡吃的某樣食物,你沒辦法再去感受它曾經給予你必須要點它的理由了……
也可能是你在某個瞬間突然回首自己一直以來活著的方式,感覺不能繼續那樣活著,卻又說不上哪裡奇怪,只想著要去改變。
我想說的是,那些瞬間其實並非是突然才發生的,而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日積月累地不斷更新中去做升級,在那個瞬間剛好升級完成罷了。其實世界一直都沒有改變;不斷改變的是我們才對,我會將其稱為認知升級。我們一生能認知到的一切,對於世界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即便如此,人們仍會對未知抱有期待,興奮、甚至恐懼等情感……
有人說:「無知才是福。」
更有人說:「若是能全知全能,將不再有痛苦。」
前者在某方面是正確的;但不完全是。後者至少人類無法達成;就算達成也不見得會是我們所想的樣子。所以我對那一瞬間的態度,一直是以接納它、但不被它吞噬為目標。(要是我能做到的話就好了)
人在探究未知的時候總會對其保有新鮮感、好奇心,並將其作為一個目標去達成。正因如此,人類才能在一次次的探究未知之中站穩腳跟,逐漸理解自己在世界中的定位。
但總會有些事情是我們最好永遠不知道的好,最為極端的例子就是其實你認為自己最親近、最喜歡的人其實沒那麼在乎你,甚至曾經背地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但現實通常不會那麼殘酷,那也不過是最為極端的例子。
我認為那無數次瞬間的體驗對我們而言十分重要,那些是塑造我們身分和存在的基石。雖然它十分殘忍和平等的發生在我們身上,也是我們無法割捨的一部分,但有些瞬間還是遺忘它會好些。好比某個很重要的人事物消失的瞬間,你需要用很多時間和其他不同的瞬間來去遺忘。
而我想我會在未來的某個瞬間,再度讀到我此時此刻所寫的這篇文章。並且在那瞬間我會用著完全不同的理解看著以前的自己,同時輕輕一笑帶過這一切的吧?要是可以選擇不遺忘,我多希望此刻的心情能夠延續到那個瞬間呢!
遺憾的是,選擇遺忘總是比較輕鬆簡單的。要是試圖選擇一直記住此刻的心境,我想我肯定撐不過三個瞬間的版本更新吧?畢竟人總是健忘的,明天睡醒之後我還能記得我現在說了些什麼話嗎?我連昨天吃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人生就是一道空白的填空題,無論我們經歷多少瞬間、選擇,甚至到了死亡的那刻都可能無法將其填滿,那又有什麼要思考那些的必要呢?畢竟怎麼書寫歷史是勝利者的權利,定義歷史則是未來人的權利。
人生無法簡單劃分成勝利或失敗;也無法隨意劃分成精彩或無趣,每個人都有權利去自由定義自己的人生。但在那之前,就已經將一切交給別人定義的人,就當我沒說過前面的話吧!
我們或許可以透過那一次次的瞬間,將人生的填空逐漸填滿,在死後不知名的某處看著自己交出的答案卷上寫滿答案,驕傲地說:「我這道題沒亂寫」。
那也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由過去的積累塑造的自我。其餘的可能性就不一一舉例了並非是我想不出來,而是再說下去就又陷入沒完沒了的循環了。這般獨屬於夜晚的胡思亂想,我想還是就此打住會好些。
穿透窗簾細小孔洞滲透進房間內的微光使我瞬間清醒,它推翻了我在夜晚的所有思緒,強迫我進入另個時間段的瞬間。而在那個瞬間,我早已分不清我究竟是第幾版的我了。
「睡了吧!」
躺到床上的我,還用尚未停機的腦袋做了短暫幾分鐘的小小抗議。而也就在某個瞬間,我的意識突然像斷電般戛然而止,我的大腦也正式關機了。或許在我醒來後的某個瞬間,我能夠再度認知到不同於以往的解答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