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餐，是我煮的。
先說，我真的不是會下廚的人。那種什麼提味、調整火候，我其實都沒什麼概念。平常頂多就是煮水餃，丟下去，等它浮起來，就可以撈起來的那種。所以一開始我其實很安心。今天就煮水餃，安全過關。
結果我侄子站在旁邊，看著我，很自然地說一句。姑姑，我想吃煎餃。
我整個人瞬間安靜。
腦袋直接浮出以前的畫面。黏鍋的、破掉的、底焦掉但上面還沒熟的，各種慘況。我甚至有一瞬間，很想假裝沒聽到。
我還是試著跟他說。不然吃水餃好不好。
他看著我，很篤定。我想吃煎餃。
好。那就來吧。
但我真的有先講清楚。我不確定會成功喔，你不要抱太大期待。
他回我一句。沒關係啦。
這句「沒關係啦」，反而讓我更認真了。
開始動手之後，我整個人變得很安靜。一顆一顆把水餃排進鍋裡，還會不自覺調整它們的位置，好像排整齊一點，就比較不容易出事。
油下去的聲音一出來，我其實有點緊張。那種滋滋聲，好像在提醒我，現在已經不能回頭了。
我一邊看著鍋，一邊想。水要加多少。什麼時候蓋鍋。火要不要轉小一點。
全部都是邊做邊猜。
其實天氣也不熱。但我站在那裡，真的默默流了一身汗。
不是熱，是緊張。
中間有幾次，我很想打開鍋子偷看。又怕一打開，整個節奏就亂掉。只好忍著，一直看著鍋子，還要假裝自己很冷靜。
我侄子在旁邊偶爾會探頭。我會淡淡地說。還沒好。但其實我心裡是。拜託你先不要看。
等到差不多的時候，我把鍋蓋打開。那一刻有點小小的驚喜。底部好像真的有點成形了。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
翻盤。
我有稍微停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像，前面做的所有事情，都在等這一刻。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把盤子蓋上去，再翻過來。
倒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先是愣住。
然後直接笑出來。
成功了。
而且不是那種勉強可以吃的成功。是那種，看起來還蠻像樣的成功。
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甚至有點想幫它拍照。
那一刻其實很安靜。剛剛那些緊張，好像一下子都散掉了。
坐下來吃的時候，我才慢慢回過神。
我突然覺得，有些事情好像也是這樣。
不是一開始就很有把握。也不是準備好了才去做。
很多時候，是邊緊張，邊試，邊懷疑自己，但還是沒有退。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事情就這樣成了。
沒有很壯烈。也沒有誰在旁邊鼓掌。
只是你自己知道。
喔，原來我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