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電影之後,突然好懷念之前總是在山林裡踏查的日子。那關於季節的貼近,關於土地的連結,甚至只是單純地在林子裡觀看著光影的變化,都足以讓人深深地感動著。「舌尖上的禪」是導演中江裕司根據日本作家水上勉的散文集《時光裡的醍醐味》而改寫成劇本,並且進而以細膩的拍攝手法呈現著在季節的變換裡,人與土地的連結與美好。其實,若直接從日文電影的片名翻譯則是「吃土的十二個月」。而電影一開頭就解釋「吃土」乃是指稱吃時令蔬菜。所以這部電影最特別的莫過於,關於季節時令的著墨,以及如何用四季料理描繪人生滋味,甚而進一步闡述生之美與死之難。
其實很喜歡中文片名的翻譯,那禪味不單單在於舌尖,也在生活,甚而面對死亡。電影透過那一幕幕關於料理的細節,那些生活的瑣碎,都反倒更讓人深切地感受到活在當下,專注於眼前,那正是「禪」,那也是阿勉日常的生活。而這一切就發生在日本信州的山林之中,主角阿勉是一位作家,與養了多年的狗「山椒」一同生活。誠如前述,故事聚焦於時光的變化,所以整部電影從立春到冬至,透過山野的相伴,阿勉在那一年之中所發生的種種事件。

生,那回到日常,甚而回到吃食。電影極為精彩地拍攝種種美食,阿勉自述因為幼年曾在寺廟出家,所以學習烹飪,學習精進料理。而所謂的精進,乃是指稱從一無所有的廚房生出食物。於是乎,導演每每拍攝阿勉從田地、山林、竹林乃至溪流之中摘取各種食物,接著則是專心地洗滌、烹煮。讓人印象極為深刻的莫過於阿勉洗滌波菜時,曾言及小時候為了貪圖方便,總是直接將沾滿泥土的根部切除。大和尚也沒有指責,只是說著最好的部分被丟棄很可惜。於是乎,阿勉便開始試著慢慢地仔細地搓揉著波菜的根部,慢慢地將根部的土壤洗乾淨。在那過程中,正是禪味,那是全心全意地做一件事,那是活在當下的真諦。
這也如同一開始阿勉先從積雪的田地裡挖出山芋頭,然後以一個很特別的工具將浸在水裡的芋頭表皮的泥土去除,接著放在架子上燒烤。回想著過往處理山芋頭的料理,總是在蒸完之後撥開外皮然後沾醬吃。沒想到阿勉提及,那同樣是把最好的部分也就是表皮捨棄,所以藉由那樣的工具,保有芋頭的表皮。而在燒烤之後,還可以呈現不同的味道與口感,如此當更能精彩地呈現著食物原有的美味。

這其中還有一些是比較感到陌生的食物,比如說裡頭著墨著阿勉在清明的時節,特別去摘採遼東楤木的嫩芽,也許因為生長地的關係,所以沒有聽過這類的植物,查找資料後愕然發現,其竟有「山野菜之王」的美譽。電影中阿勉將其包裹後,直在放在隨地撿拾的木材中燒烤,然後言及這是他父親過往的煮食方式,他的朋友吃完後也讚不絕口,直稱過往的年代雖然貧窮,卻也總不馬虎,總能想出烹煮美食的方式。
另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在立秋的季節,阿勉為了守靈夜而準備食物。然而,因為人數比預期更多,所以得要臨時準備更多的食物。阿勉遂前去摘採「茗荷」,放入白米中一起炊煮,那同樣是一種讓人感到非常陌生的食物。而不論是在摘採的過程,抑或者眾人吃食的過程,都特別言及茗荷吃多了會變成呆子,這也讓人更加感到好奇。同樣地在相關資料地耙梳中發現,傳說釋家的弟子因吃了茗荷料理,飽食之後睏眠而遺忘自身應做的事,也許因為這樣的典故遂衍生出阿勉所哼唱的歌曲。雖然未曾聽聞茗荷,但其可是日本香辛菜類的代表,更是季節感明顯的香菜君王。
讓人玩味的是,阿勉固然是烹煮美食的主角,但每每呈現食物美味的是阿勉的編輯真知子,從電影一開始透過真知子開車的影像,一方面凸顯阿勉所居住的山林遠離市區,一方面也呈現著真知子與阿勉關係的特殊。而也透過阿勉煮食,真知子享用的畫面,每每讓人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烹調的樂趣與食物的美味。兩人之間的互動,每每耐人尋味,卻又總能讓人回到食物本身的精彩。

不僅如此,劇中還特別呈現兩個極為精彩的段落,一是將食物放入味增醃製,一是關於梅乾的製作。日本飲食中,味增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甚至許多味增都被視為傳家之寶。如何保有味增的精彩,那得要每天的翻攪,那得要細心的呵護。而梅乾的醃製則也是一個極為複雜的過程,那一道道的手續,經歷著時間的變化,讓梅乾成為甘之如飴的美食。重要的是,這兩道美食的製作都跟時間有關,甚至因為時間與獨特,而連結著難以取替的情的流轉。
這可從阿勉前往探望丈母娘的描繪說起,阿勉的妻子已經逝世十幾年,他仍會定時去探望丈母娘。而丈母娘因為與兒子媳婦的相處不佳,所以都一個人獨居。劇中特別描述,丈母娘招呼阿勉吃飯,桌上極為簡單的食物,背後卻有著用心與堅持。而在阿勉準備離開之際,丈母娘特別準備一大桶她特別製作的味增與阿勉分享,從對話來判斷,這彷彿是兩人之間行之多年的慣習。不僅如此,後來當阿勉張羅著丈母娘的喪禮時,他原本以為丈母娘獨來獨往,所以不會有太多人來守夜。沒想到,卻出乎意料之外地來了許多人。而在眾人緬懷逝者的過程中,都提到受惠於味增的贈與。更有人直接對阿勉說,接續她會準備味增給他,彷彿承接了丈母娘原本的那份心意。

另一方面,阿勉幼時出家,但後來卻逃離寺廟。雖然如此,他仍然非常感激當時照顧他的住持一家人。然而,當住持師父過世之後,他的妻子與女兒便被要求要搬離開寺院,也因此失去聯繫。所以當他有機會被電台採訪時,他便央求能否幫忙找尋師父的家人。當終於聯絡上時,卻沒想到師母已經離世。不過也因為這樣的機緣,使得他們的女兒能夠得知阿勉的相關訊息而前來拜訪。不僅如此,她還帶著當年父母所製作的梅乾做為禮物,那是她與母親被趕離寺廟時堅持,一定要帶走的東西,那更是母親臨終時,交代要與阿勉分享的食物。當劇中,阿勉於夜深人靜,一個人在案前,靜靜地吃著那超過六十年的梅乾,那早已遠遠超過食物本身的存在。那是歲月、那是心意、那是情分。不論是梅乾,還是味增,那滋味不僅是食物的美味,更是心靈的慰藉。
此外,也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誠如前述「吃土」乃意味著吃時令蔬菜,是故季節當然是主角。電影從「立春:一年之初」的標題作為開展,每每配合著那當下周遭的景致,讓人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然季節的更迭。而也在那樣的開頭之後,接續陸陸續續呈現著「驚蟄:生物醒覺」、「清明:萬物歌頌春天」、「小暑:梅雨結束,陽光普照」、「小滿:生命盈滿」、「芒種:雨露之恩均霑」、「立秋:秋蟬啼鳴」、「白露:露水附在草上」、「秋分:抵達極樂淨土之彼岸」、「寒露:大氣變寒,天空明澈」、「霜降:秋漸深,霜始降」、「立冬:使樹枯萎之寒風吹起」,最後則是「冬至:攝取營養,祈求無病無痛」。

而電影中的每一個段落,都是先以季節的來臨作為開展,更讓人感到驚艷的是,導演每每在那標題之後,接著拍攝自然的變化。舉凡驚蟄時的甦醒、清明時萬物蓬勃發展、小暑的豔陽高照、立秋的蟬鳴、白露的露水,寒露的天空湛藍、立冬的強風,以及即將跨入冬至前的大雪。而最讓人難忘的則是即將跨入寒露之前,導演刻意地拍攝各式各樣的動物的樣態,那精彩地凸顯著生之喜悅。而那又可對照在寒露之前的秋分,也就是抵達極樂淨土之彼岸,其則著重於面對死亡的種種課題。
誠如一開頭所言及的,整部電影最精彩的莫過於呈現著生之喜與死之難。在「秋分:抵達極樂淨土之彼岸」這個季節裡,阿勉因為心肌梗塞差點死亡,即便幸運生存,但心臟卻已受損。對阿勉來說,那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成了他生活中怎也揮之不去的陰影。於是乎,他想要好好地來思考與面對,為何自己如此害怕死亡。他問著發現他昏迷,立即幫他叫救護車且陪在一旁的真知子,過程中他的反應為何。真知子回應,他緊握著真知子的手,然後一直說著:「我不想死」。對阿勉來說,或者對所有人而言,那樣的反應也許並不讓人意外。但阿勉卻非常在意,因為他想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厭惡死亡,尤其是死神來到腳邊之時,那無可救藥的求生欲更是毫無保留地彰顯出來。
電影中有一幕讓人印象深刻,阿勉先是言及吉田兼好的《徒然草》寫著,死神會從身後出現,把你擄到冥界去。而自己也意識到死神已經來到身邊,接著他問自己,為何輪到自己時,會如此厭惡死亡。那深層而反覆的扣問,伴隨著電影畫面定格在阿勉坐在和室桌前凝視前方。那乍看之下,彷彿是觀影者與阿勉之間的彼此凝視,然而卻也在那當下意會到阿勉其實試著在面對與凝視死亡。若是如此,那麼此一場景就是觀者正觀看著一個凝視死亡的主角。抑或者,阿勉身後若跟著死神,那麼是否觀者正在凝視著阿勉以及阿勉身後的死神。
人終不免一死,然而逃避與躲藏卻往往是人們面對死亡的方式。如此直視,讓人震驚,卻也讓人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阿勉如何努力與認真地想要學習去面對死亡。在那過程中,不自覺地會一直想起林布蘭特老年的自畫像,是否同樣地在那樣的凝視裡,嘗試去看見死亡,嘗試去面對死亡。緊接著阿勉試著去書寫腦海裡所浮現的想法,導演刻意將畫面停留在阿勉所下筆的紙上。他先是寫下「克服死亡的方法」這樣的標題,然後緊接著又劃掉。沒多久又改換成「與死亡當好友」,轉念一想也許覺得自己做不到,於是又劃掉。最後停留了好一會兒後,則寫出「與死神和睦相處」。
然而就這麼來來回回,卻也再次凸顯阿勉仍然沒辦法跳脫死亡威脅所帶來的不安與悲傷。阿勉提及禪叫人斬斷一切執念,人生下來就將面臨死亡,故理當隨遇而安地活著。然而那畢竟仍停留在想法之中,當死神來到身邊,那面對死亡的悲傷依舊充盈於腦海,但他也認定持續逃避也無法解決問題。所以既然要跟死神和睦相處,那麼乾脆死一回,藉此跟死神培養感情。入睡前有了這樣的念頭,彷彿是一種關於人生的承諾,他輕聲地對世界告別,那像是死前的儀式一般,靜靜地躺臥闔眼。之後,導演透過夜晚森林的畫面呈現著各式各樣極為精彩的聲響。若以白日是生,夜晚是死,那又像是隱喻著死亡背後存在的豐富的意象。

夜晚過後,迎來清晨,那像是經歷著由死而生,阿勉打開大門面對著外在的自然景觀,其突然有了很不一樣的想法。當夜晚中的死亡的意念,讓他覺得本應死去,卻迎來朝晨,他遂反倒心懷感激地放下關於求生的執念。「只要今日一日能活著就夠了」,也許因為反倒抱持著這樣的念頭,阿勉突然能夠重新迎來生的喜悅與精彩。那是經歷過與死亡的照見之後,重新去思索與感受生命的意義。那更呼應著前述所言及的活在當下,專注於眼前的禪意。不是去懊悔過往的種種,不是去害怕未來的死亡,而是單純地活在當下,單純地專注於眼前的一切。
經歷這一個轉折,那彷若「置之死地而後生」,阿勉開始變得很不一樣。這也如同前述,經歷這一切之後,導演將畫面聚焦於森林中各式各樣的動物,他們鮮活的身影,彷彿也呼應著重生後的阿勉。那像是終於揮別了「秋分:抵達極樂淨土之彼岸」的時節,也正式跨入了「寒露:大氣變寒,天空明澈」的轉換。值得玩味的是經歷這由死而生的種種歷程,明澈的不僅僅是天空,更是阿勉原本糾結的內心。
在那之後,明顯改變的不僅是阿勉的心,還有阿勉與真知子之間的關係。其實在電影一開頭時,阿勉請真知子吃飯,阿勉曾經試著碰觸真知子的手,但是被委婉地拒絕。之後,兩人也都以禮相待。只是身為阿勉的編輯,每當真知子特地遠到來拜訪阿勉,阿勉也總是以美食相待,兩人之間相處的歡愉,仍帶著些許的曖昧。尤其是,阿勉在準備丈母娘守靈夜的食物時,真知子像是女主人一般跟著阿勉忙進忙出。兩人之間的關係,彷彿有了很不一樣的感受。
在那之後,阿勉也鼓起勇氣對真知子提出一起生活的想法,真知子則回應,她需要一點時間考慮。其實從真知子的言談之中,大概可以推敲阿勉的太太是真知子的前輩。雖然阿勉的太太已經過世十幾年,但他卻始終沒能將骨灰安葬,也許這也讓真知子有所顧忌與遲疑。而這一切在阿勉生病後有了急轉直下的發展,真知子無意間救了心肌梗塞的阿勉,她知道錯過了那樣的時機,那就是生死之別。所以當阿勉九死一生地回到家後,真知子立刻表達願意答應當時阿勉的提議。只不過,面對死亡隨時都可能造訪的威脅,阿勉反倒拒絕了真知子。

阿勉對真知子提及面對眼前的狀態,他需要獨處,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怎麼面對死亡,不可否認地這當然是一個關鍵點。另一個則是眼下的阿勉,並不同於生病前的狀態,種種的不安與悲傷充斥在他的內心,他幾乎難以好好地生活,他不想要自己這樣的狀態與真知子相處,甚而破壞一直以來彼此留存在心中的美好回憶。最重要的,當然是阿勉不想要成為真知子的負擔,面對著生命的無常,也許承諾反倒成為彼此的牽絆。兩人之間年齡的差距,生死之間的拉扯,都讓此刻的阿勉難以接受真知子的情感。
而當經歷了由死而生的過程之後,阿勉彷彿重新找著了活著的意義,那就是回到眼前當下的專注。也因此當在那之後,阿勉欲上山採滑菇之時,剛好遇見了正要上山的真知子。身著大紅套裝的裝扮與先前有很大的不同,也不由得引起注意。然而,沒等真知子說明來意,阿勉便二話不說地拉著真知子一同去採滑菇。過程中,更如同像以往一樣,叨叨絮絮地訴說著滑菇的美味與精彩,彷彿這段期間一切都不曾發生一般。然而這卻讓真知子感到困惑,當她出內心的疑問時,阿勉回應著,與心愛之人一起吃的飯是最美味的。那像是告白,那也像是訴說著過往的美好,那更是描繪著阿勉珍惜著眼前當下的心境。然而,真知子卻也在此時提及,她其實是來報喜訊的,她準備要跟另一位作家結婚了。
兩人的關係,終究沒能如預期般的發展。這過程中,真知子提出了兩個疑問,一是這段期間她打了很多電話,但阿勉卻都沒有接聽。那也再次反應著,真知子其實真的非常珍惜兩人之間的情感。只是對阿勉來說,也許他想要如同過往一般地照顧或者疼惜真知子,但那隨時可能告別人世的身體,卻也讓他不想貿然地跨入婚姻的承諾。第二個疑問,更像是透露著真知子對於彼此關係的最後扣問,那就是對於阿勉將如何安置太太的骨灰。
其實面對這兩個提問,會讓人覺得也許結婚的事情,仍未定論。真知子對於阿勉仍有期待,那也許是以退為進,那也許是想要給彼此最後一次的機會,當然這都只是臆測。只是對阿勉來說,當聽聞真知子有結婚的機會,他更不可能去阻攔。也因此,當真知子要離開時,詢問著骨灰的事宜,明明前些日子阿勉才剛將丈母娘與太太的骨灰灑落在山中的湖水裡,他卻閉口不談。也許當他說出來實際的狀況,兩人之間的關係將又會有變數發生。只是對阿勉來說,他只想在剩下的日子裡,好好地活著,只是在當下,故而無法承諾未來。

之後立冬的寒風,乃至冬至前的大雪,也許都透露著這一切對阿勉來說,當然仍是一種失落與打擊。然而,來到「冬至:攝取營養,祈求無病無痛」,那彷彿又回到既有的步調,清晨打開大門,外頭積雪甚厚,一旁卻已經有人放置大白菜與味噌。那當是有心人不畏風雪前來贈禮。而那也意味著,這又是一個醃製大白菜的時節。就這樣一年將盡,不用多久將再次銜接一開頭的「立春」。
萬物都依時間而生,那是一種幸福,曾幾何時遠離自然的人們,彷彿對於季節的感受越發遲鈍,甚或那只剩下添衣減衣的考量。「舌尖上的禪」雖然以食為核心,然而那所傳遞的生命態度與樣貌,關於自然的貼近,關於季節的感知,那都是一種幸福。尤有甚者,由生而死而生,在那樣歷程裡,讓人更加深刻地珍惜當下,珍惜活著的每一刻,那更是一種幸福。
謝幕之後,試著問自己,多久沒有感受著驚蟄的萌動、清明的春光、小暑的豔陽、芒種的雨露、立秋的蟬鳴、白露的露水、寒露的天空、立冬的寒風。甚至只是如同電影中,每每拍攝著夜晚皎潔的明月,山林的聲響,當然還有細細品味著「吃土」的美好。這一切種種,都是活著,那是活著的幸福。另一方面,也許也不妨試著問自己,是否曾感受關於死亡的畏懼與不安,是否曾覺知生之欲的強烈,是否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刻,靜靜地試著凝視死亡,抑或者只需輕輕地去瞥見,那則是關乎死亡的課題。
我們經歷著活著的幸福,我們同樣遭逢著死亡的課題,在出生的那一刻,我們變朝著死亡的方向而去。我們無法改變方向,但我們卻能夠全心全意地去踩踏著那路程中的每一步。我們都是行者,在經年中前行、在歲月中跋涉、在日常裡修行。腦海中想起了阿勉每每在夜裡,依著微弱的燈光,獨坐案前,窗外或是風聲颯颯、或是蟲聲唧唧、或是萬籟俱寂。心裡不禁想著,那一刻,關乎活著的澄澈,是彌足珍貴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