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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特務|午夜八厘米:電影與台北酒店業的奇幻接觸

2019/09/12閱讀時間約 14 分鐘
嗨嗨大家好,我們是有鑫酒店經紀~你現在大概會納悶,為什麼酒店經紀會出現在這裡?酒店跟電影有什麼相關?其實很高興有機會把酒店從業者的世界觀帶來這邊與大家分享,平常只能在粉絲專頁上面吞吞苦水、講講幹話,今天可以換個角度聊聊我們也很有興趣的話題真的很讚!那麼,電影到底在酒店這個行業佔有什麼樣的位置呢?
電影是串起共同經驗的良好平台,對於酒店公關這種需要透過大量溝通來培養氣氛、製造情境的工作來說,跟客人相處時若天氣、星座、職業甚至旅行等等初階話題都聊過了,在尷尬來襲以前就可以聊聊電影;由於現代媒體傳播的效率與廣度全是資金挹注的成果,好萊塢這樣的大規模電影工業塑造的明星,幾乎比起任何流行歌手來得更容易打入不同世代與工商階級中,五十幾歲的客人跟二十幾歲的公關可能對蔡依林抱持不同意見、卻能在聊到安海瑟薇時侃侃而談。你也可以想見,在包廂裡唱《當愛已成往事》與在電影院看《一個巨星的誕生》兩種情境下的兩人之間,互動上會產生多大的不同吧!就算是沒有很常看電影的客人也一定知道幾句周星馳的台詞,但時下的流行歌可能一首也聽不進去。
如果客人是來自英文系國家,公關從電影主題曲下手會比普通的台灣嗨歌更快引起共鳴,絕對不會被錯過的《鐵達尼號》主題曲〈My Heart Will Go On〉就是點播的常見選項,有時候也會有人唱來自《西雅圖夜未眠》的〈When I Fall In Love〉,如果更老一點的有機會唱《金枝玉葉》的〈追〉、甚至是《世界末日》的〈I Don't Want To Miss A Thing〉這款累死人的抒情搖滾⋯⋯。也有可能會遇上唱歌猜電影的遊戲,如果成功勾出記憶點讓客人聊起電影整個欲罷不能、互接台詞、模仿橋段這種程度的話,就可能少喝好幾杯酒!
《鐵達尼號》劇照/IMDb
當然啦,公關跟客人框出時有機會一起去看電影,不過是以客人想看的為主,或者靠公關用盡想出來的辦法說服客人選自己喜歡的片;除了有可能會看到自己不喜歡的類型以外,許多強檔大片搞不好一週看個三次也是有可能的喔!曾經聽過有公關一個月看了五遍《安娜貝爾》,真不曉得怎麼撐過來的(還是真的對恐怖片 hen 有愛)。相反的,如果是不常被框、比較多時間待在店裡的公關,因為很認真上班而沒抽出時間去看電影的話,就得面臨各個暑期強檔的暴雷潮。像是前陣子有公關坐在包廂裡已經聽完整部《復仇者聯盟4》,實際去看反而沒那麼難以接受了,雖然當下被爆雷還是有點無奈啦!有沒有避免暴雷的方法?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不要聽、不然就想出能阻止客人開口講話的方法,因為客人只有一直暴雷一直爽而已,除了付錢以外沒什麼責任啦~
《藝伎回憶錄》劇照/IMDb
有時候經紀人要傳遞經驗與方法給公關也會用電影情節來描述,例如我們在職前訓練的過程講到要時常練習面部表情來吸引客人注意時,最常提及的橋段是《藝妓回憶錄》中,小百合(Sayuri)用一個回眸讓騎著自行車的少年看她看到失神、然後撞進一旁的水果攤中,真美羽(Mameha)此時露出了饒富意味的慧黠表情說「你已經準備好了」並開啟了關係的高峰;如果提到的是某些兄弟客的形象,一定會用《南國再見,南國》裡面無法趕上時代卻趕著要去尋仇的那台車與乘客們,不過通常公關會想到的則是《艋舺》與《角頭》這樣劇情激盪、角色鮮明的人物,而客人總會幻想自己是《教父》系列裡面風流瀟灑的義大利帥哥⋯⋯也曾經用《大亨小傳》聊到公關與客人在感情和生活之中的觀念懸殊、《星際效應》裡時空與情緒造成的人際隔閡、《全面啟動》描述的夢境與心魔如何透過潛意識影響人生、《駭客任務》中面對現實並展開自我追尋的選擇⋯⋯等等。當然,不同人從電影裡感受到的內容會有所差異,但比起單純靠想像來的容易了解許多。
《茶花女》(Camille, 1936)劇照/IMDb
酒店公關的心境或愛情往往也成為電影的熱門題材,較知名的例子可以追溯到 1936 年葛麗泰.嘉寶主演的《茶花女》。茶花女描寫的是一位遊走在貴族富商間的交際花瑪格麗,因為一場誤會而暈船小資男阿蒙的故事,瑪格麗從生活奢華、糜爛到為了愛情願意與阿蒙生活在樸實的鄉間,但後來被阿蒙的父親警告他們之間的愛情與瑪格麗的身分將會拖累阿蒙,瑪格麗也因為希望阿蒙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以她受不了貧窮生活為由跟阿蒙分手,但實際上瑪格麗在分手後再也無與任何男性交往,而阿蒙在她快要病逝時才得知真相。取材自《茶花女》原著的電影《紅磨坊》也是,公爵為了追求女主角莎婷,進而威脅要迫害莎婷情人的性命,為了情人克里斯汀的安危,莎婷只好告訴克里斯汀他們不適合,克里斯汀相當氣憤,認為莎婷是一個勢利、眼裡只有金錢的女子,也是在莎婷發病逝世前才發現真相。《茶花女》的瑪格莉與《紅磨坊》的莎婷都是不同的年代背景下與酒店公關能夠重疊呼應的角色,直到現在酒店公關仍時常礙於身分無法對心儀的男性坦然職業或難以被男方的家庭接受,在這邊《胭脂扣》中的如花也是相同的處境。若是拒絕了男性的追求,因為個人職業的關係更容易被貼上拜金、勢利、價值觀敗壞的標籤。
描寫愛情的還有《惡女花魁》、《花街時代》等,《惡女花魁》中清葉在與客人戀愛的過程裡開始排斥與其他客人互動,還為了深愛的男客逃出玉菊屋,只為了見愛人一面,結果是換來愛人一臉尷尬。之後清葉發誓要當上花魁,不能再輕易暈船,因為妓女的愛情最終只會換來背叛;「金魚只有被養在魚缸裡,才是金魚;一到了河裡就不過是一條普通的魚而已。」客人們對於玉菊屋的妓女都有著美好、豔麗、風騷、難以征服的想像,而這些想像令男人們癡迷於花街留連,一旦妓女們真的付出了愛情,那對他們來說也與一般女子無異了。
《惡女花魁》劇照/IMDb
實際上酒店公關時常也是與客人戀愛後發現客人不是有了女友、就是已經結了婚,在路上巧遇還可能被冷眼或忽視,亦有客人的消費目的即是以征服公關的愛情為樂,一旦公關暈船了就會換下一個目標。《花街時代》裡的吧女美麗戀上不同於其他客人,年輕、英俊的占美,於是開始養起這個男人,不過多久占美以找到父親、必須繼承家業為由離開了美麗,事隔多年後占美回來了,此時美麗已是旗下有多名公關的媽媽桑,但這回占美並不是要與美麗姻緣再續,而是看上了美麗旗下的頭牌公關。面對販賣速食愛情的產業,在酒場上的戀愛對於公關來說需要非常多的猜疑或算計,例如這個人對我是不是真心的、他是不是有很多的對象、哪一句話是真的,無論是對於客人還是公關,每個題目都需要很多的算式去拆解,而答案也不見得正確。《唐朝豪放女》中魚玄機留下的贈鄰女寫作:「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但歡場並非無真愛,惡女花魁裡一位恩客對清葉說:「天底下沒有一顆不會開花的櫻花樹」,通過層層算計再加上試煉與一點點的幸運,還是有許多在酒場修成正果的愛情的。
《神女》劇照/IMDb
關於酒店公關的家庭題材,不可不提到 1934 年阮玲玉主演的默片《神女》,一位母親為了獨自撫養兒子而從事性工作,儘管在過程中面臨流氓的要脅也希望兒子可以進入校園讀書,但兒子在校園裡因為母親的職業身分被排擠、歧視,最後還因此被退學。《夜生活女王霞姊傳奇》裡王霞的女兒不悔也因為母親為夜總會老闆的身分,落得同樣在校園裡被排擠、輕視,最後被退學的下場。時空背景轉換到現在,也近乎不可能在校園裡聽見孩子驕傲地說「我媽媽是酒店公關!」這種話,儘管我們被教育職業不分貴賤,但直到現在歧視仍存在我們的生活中。
《神女》裡的母親最後發現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積蓄被要脅自己的流氓偷走,母親因此氣憤地以石頭砸死流氓後入獄,《夜生活女王霞姊傳奇》裡王霞的女兒不悔在童年被母親的對象意圖侵犯,王霞一怒之下用剪刀剪斷了對象的陰莖,後來不悔被前男友報復、禁不起打擊因此自殺,最後王霞設法引誘不悔的男友進而殺害,一報痛失女兒之仇。這兩部電影的主角最後都以自身最原始的力量去反擊了生命中的迫害及威脅,而當代的酒店公關也時常會遇見薪水被經紀人惡意扣押、減薪或以各種理由脅迫公關上班的狀況,更嚴重甚至有當公關遭受性暴力,卻被店家要求隱忍、被迫寫下合意性交筆錄的案例。公關在職場上的職業傷害不計其數,性別歧視、黑箱的勞雇關係、職業歧視等都是共犯結構的一環,希望電影除了娛樂題材以外,更能引導觀眾省思各種社會現象與脈絡!
《夜生活女王霞姊傳奇》海報/IMDb
「誰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金陵十三釵》中十三個妓女替代女學生赴死,劇中不計危險奔回妓院拿琴,不是為了遊唱後庭花,而是輓歌。精通英語的女主角玉墨更與劇中的神父商量對策,如何在危機前應對進退。《絕代寵妓》裡的維諾尼卡利用手腕及魅力令法國國王同意派兵援助威尼斯擊退土耳其,《賽金花》裡的賽金花因精通德文,遊說德軍,緩頰八國聯軍對百姓的劫掠;《名花傾國兩相歡》裡原為妓女的迪奧多拉成為皇后後,鼓吹女性應該擁有財產、社交自由,並遊說查士丁尼修改原對女性不公的法律⋯⋯。情色產業工作者雖被世人認為是社會底層的腳色,但社會的動盪與政治訊息的流通卻與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如果說過往的妓女是遊走在貴族之間,那當代的酒店公關即是遊走在從事政商領導位置的工作者之間,有時公關所營造給客人的消費氛圍很可能會影響到眼下這份合約要不要簽、合作談不談得成,甚至還可能會聽見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道消息或八卦。上述提及的《金陵十三釵》玉墨與賽金花都因為語言能力優秀,進而解決一些眼前的問題及危機,套用在酒店公關也是一樣的,通常語言能力好的公關在外國客群間是很熱門的,有時還需要替店家翻譯客人表達的內容呢。
同時,公關還得對於危險有相當敏銳的嗅覺,例如「客人說要帶我去一個很特別的地方,會是哪裡?我會不會有危險?」、「我開始有點茫了,我必須停止喝酒,否則不過一下就會喝醉」、「同桌的公關去了廁所很久,是不是有什麼狀況?」、「同事被客人性騷擾過分了,我該如何中斷客人的行為?」、「客人開始喝醉了,動作變大,待會我該如何跟他相處?」、「氣氛開始嚴肅了,待會這桌會不會打起來?」、「客人抽的煙味道怪怪的,我是否該通報店家?」⋯⋯等,都得在當下做出精準、能把風險降到最低的判斷,才能保護自己與保護自己的同事。
有些公關可能與富有的客人有了良好的互動關係,無論是友誼還是愛情,進而公關本人成為一間店的股東、老闆等,良好的互動關係源自於公關的手腕與魅力或者是才華,每個公關的手腕、魅力與才華都不同,讀空氣是公關的必備技能,談政治時必須要先判斷客人的政治立場再開口,有時談論氛圍相對嚴肅就得將內容當作耳邊風,尷尬時要如何用幽默轉圜當下的氛圍。
《絕代寵妓》劇照/IMDb
《絕代寵妓》中出生貧窮的維諾尼卡文采過人,在文藝復興時期的威尼斯,從事政妓是女性唯一可以翻轉自己身價的選擇,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社會氛圍下,只有政妓可以讀書、學習才藝,維諾尼卡也確實利用了自己的才貌翻轉了自己的社會地位。《唐朝豪放女》中同樣文采過人的魚玄機,因為不甘在妓院服侍、受制於男性,決定從妓女轉而成為道士,在自己的道觀裡選擇自己所青睞的男人接待、玩樂,名伎故事改編的電影還有很多:《畫魂》民初畫家潘玉良、主張性別平權的名妓《柳如是》、《董小宛》與《秦淮八艷—陳圓圓》等。當然擁有特殊才藝的公關可以相對得到某些客群的青睞,例如歌唱得好聽、舞跳得好的公關會是客人炒熱氣氛的熱門選擇,擅長繪畫或擁有設計技能的公關會被客人委託案件(賺外快)、語言能力優秀的公關有時會被客人委任翻譯;而才藝不只是琴棋書畫或詩詞歌賦,單純會講話懂應對就是非常有利的技能,當然酒量過人也是一種才藝哦!
許多酒店公關在入行前會藉由觀看相關題材的漫畫、電影、戲劇等來為心境做準備,有人可能會借鏡《女帝的誕生》裡實加積極、對工作充滿熱情的角色文本來經營工作;也有人會希望可以成為《藝妓回憶錄》裡置身於歡場但看起來清新脫俗的小百合,更有人嚮往成為《惡女花魁》裡冷艷、我行我素的清葉,在酒店裡活出自己的姿態⋯⋯還有人與《筆談女公關》裡的理惠同樣有著「這份工作讓我第一次被認同與肯定」的共鳴而喜愛上這份工作。
《女帝的誕生》劇照/friDay影音
我們也發現,大部分藉由歡場來發揮的電影幾乎都以悲劇收場或描寫公關的悲情故事為主,只是同樣情況發生在不同人身上都是不一樣的故事,我們也期待未來類似的題材裡能出現激勵酒店從業者的作品,而不是只有複製刻板印象的經典哀愁戲碼。每個人都有想要成為的電影角色,藉由相似的心路歷程投射到自己身上來得到安慰與感悟、甚至獲得前往人生下一個階段的勇氣,這是電影讓我們相連的地方,也是電影總是讓人期待的地方。
而人生這部電影,你想在哪裡遇見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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