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酒師 1 號|「因為我是我」——專訪《小玩意》導演王洪飛

更新 發佈閱讀 15 分鐘

今年稍早,由荷蘭導演王洪飛(David Verbeek)執導的台荷合拍新片《小玩意》,入圍了鹿特丹影展的正式競賽。片中由樂樂飾演的小女主角,面對童年生活的顛簸和同伴的離去,被迫學習長大,又緊緊抓住屬於自己的世界一隅。而這不僅是個關於別離和失去的故事,還書寫了旅人的漂泊,甚至是攝影作品的創作思考過程。身兼電影導演/視覺藝術家/專業攝影師的王洪飛,在片中放入各種自我探問,最終完成的作品既私密,又帶著一點實驗性。

在今年的金馬奇幻影展首映之後,《小玩意》旋即在全台上映,而王洪飛當然也來到台灣,和影迷們聊聊新片。專訪那天,我們約在一棟老宅改建的咖啡館二樓,導演一身輕裝登場,一邊說自己從上海帶來的感冒還沒全好,一邊細心地回答提問。神奇的是,隨著一寸寸打上木桌與石磚的陽光越來越鮮明,導演闡述創作思維的語調,也益發精神抖擻起來。

《小玩意》的英文片名「An Impossibly Small Object」:一個微乎其微的小物體,同時意指了「黑洞」,在片中被用來形容失去至親之人的巨大失落感。因為父親是外交官的緣故,王洪飛在童年時常跟著父母親在各地旅行,他必須不斷適應新學校及環境,一次又一次面臨與朋友的別離,小小年紀便被迫要熟悉許多人用盡一生、才能適應的課題——告別以及失去。

這些經歷,以及身為荷蘭人的民族性,或多或少影響了他,他形容自己是個躁動不安、難以停下腳步的人,總是想去別的地方看看,想把人生用來探索全世界。因此成年後,仍舊不間斷地在世界各地旅行。

然而漂泊的代價便是與親人聚少離多,幾年前母親的去世更讓他深刻體悟了別離與失去,那當中強烈的遺憾與隱藏的悲劇性,及無法永遠抓住至親之人的失落感,便是驅使他創作《小玩意》的動機。

持續的漂泊,究竟是一種自我的逃避?還是一種找尋新事物的過程?流浪多年,對於這樣的叩問是否有了答案?聽到這問題導演笑了,他說:顯然沒有。「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誤以為在離家多年之後,勢必會來到一個必須做出抉擇的時間點,抉擇你究竟是要在這裡、還是那裡度過你的人生。但說不定,根本沒有所謂的抉擇。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成問題,因為你會持續在流浪,是因為你需要它,而你只能夠/只需要接受這樣的自己。」

現在的他,一方面珍惜著和家鄉的連結,「那裡有我的朋友,我的房子,我和父親的關係」,一方面也明確地感覺到:這樣並不夠。「對我來說,一年十二個月都待在荷蘭,這是不夠的,我還需要一些其他東西。我變成了這樣一個、有根據地的流浪者。」那個不斷在吶喊著不足,或催促自己上路的聲音,或許也可以說,是他內心另一個小小黑洞吧。

而不論黑洞或是攝影,都是和光息息相關的學問與藝術。也許內在那個不斷在找尋、在探索的慾望,讓他對攝影中的不確定性,充滿著迷。長期駐足亞洲,則是讓東方的市景,成為他鏡頭裡的大宗。在《小玩意》片尾的攝影專題,王洪飛以一個非台灣人的視角,捕捉到台北細膩的都市質地與層次,照片兼具紀實和地景元素,並保留了藝術性及趣味性。身為一個攝影師,他在多年的創作過程裡不斷自問:為何要拍照?為何特定的圖片會帶來特別的感受?這個感受又是什麼?而當我們把這一切扣回電影的主意像,問王洪飛是否覺得「相機也是一種黑洞」,他的回應充滿了欣喜:

「這真是個很美的比喻!很美的一句定義。相機就像是個小型黑洞,光線穿越鏡頭與快門後便消失其中,影像因此被捕捉,而成為永恆⋯⋯」當一件事物被留存在照片上,它便被凍結在那個時間當下。然而現實裡,任何事物都不是永恆的,一切終將結束,終將被時間吞噬。「但其實,當你拍下一張照片時,它不只捕捉了在那張照片裡的東西,也捕捉了攝影者本身的存在。因為肯定有個人在那裡『拍下』這張照片。你看不到攝影者,但是他很顯然是『在場』的。這也讓攝影者與被拍攝的主題在那當下有了某種連結,我很難說清楚那是什麼,但那對我來說是最有趣的。」

很難說清楚是什麼——整趟專訪裡,王洪飛多次這樣註解,在沈思與試著詮釋的段落間,他並未自居是全知的創作者,而是個觀察與分享者。我們再聊到創作電影,他形容自己往往喜歡拍那些、他並不真正明瞭的事物:「有時我拍片,只是為了觸發更多的疑問,或更深化那樣的神秘感。我也相信攝影本身就是一件充滿神秘性的事,它並非淺顯直觀的,而在那當下發生的——形而上而言——究竟是什麼?你可以有各種解讀,這讓我覺得特別迷人。這也是為何我想要拍一部電影來表達攝影這件事。它創造了什麼?攝影的真正意義為何?」

雖然同時擁有電影與攝影這兩種創作身分,但導演表示,兩者在本質上幾乎是完全相反的。拍攝電影是一段長遠的掙扎過程,首先你得「有話可說」,再來要建立完整的觀點與道理、要決定使用某種形式或風格,要花上好幾年寫劇本,並在過程裡不斷修改它的定義。但拍照卻是完全相反的創作程序。「在這體驗經濟的時代,人們大多在追求各種刺激來填滿生活,就為了貼上臉書,貼上 Instagram,貼上微信⋯⋯」說到這,他的話語突然老成了起來:「這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我覺得現在很多年輕人的內心,都缺乏一股平靜感。」

我們問:那麼你的平靜感的來源,是創作嗎?他想一想才回答,說自己稍微接觸了一點佛學,而佛學最為強調的就是對一件事物的專注。譬如寫劇本,那完全專注在其中的狀態,同時是讓人放鬆的。接著他更用「冥想」來形容他創作攝影的過程:

「平常走在街上,我可能想的是,喔我得去買一把牙刷,因為今晚住的飯店沒有提供牙刷,但是當我拿著相機走在街上,我看到的是各種圖案、花紋和方形,那裡有一束光打下來,構成這樣一個溫暖的組合,但是當你換個角度看過去,或是靠近一點,或是換一顆鏡頭,就會變成冷冽的意象⋯⋯一切東西都變成視覺元素,這過程有點像是冥想,你只要置身其中,漫步和觀察,世界就會把它交給你。」

他接著說起自己的創作觀,語氣中帶著淡然:「那個創作核心不是你給予的,是你『遇到』的。你遇到各種事物,拍下它們,但也許要到一千張、一萬張之後,你才會開始看到其中的連結,進而發展出一個故事性。」

他聊起自己在台灣創作的起點:一次嚴重的時差經驗,讓他在夜半的街頭拿著相機遊走,觀察到巷弄裡的綠樹葉在霓虹燈、LED 燈等等人造光底下的樣子,帶著一股魔幻氛圍。那樣的衝突特別吸引他,也逐漸讓他觀察到:「有些區域因為照護不佳,你會看到大自然對水泥磚牆發動反攻,在高架橋墩的小小裂隙裡,開始有植物生長,彷彿大自然開始『重新佔領』這座城市了」。

上面這些景象,搭配藏匿在街角的大寺與小廟、紅色的光線與小燈泡,「總是有種特別氛圍,像帶著相當的歷史感,有點雜亂和骯髒,又擁有現代的生命力」,讓當年的他——因為在夜裡拍照所以快門拉很長,導致走過其中的人影變得模模糊糊——將那個攝影系列命名叫「鬼月」(Ghost Month)。

再加上入鏡《小玩意》場景的南機場,以及東區的胡椒蝦店,「我感覺這些環境充滿了動能,充滿對比和衝突,讓我進入一個想捕捉畫面的狀態。」他銜接回上面所說的「遇見」的攝影觀:「那之後,你開始漸漸明白自己的創作背後的意義,並不是一開始你可能喜歡綠色、喜歡植物與光所以主動去尋找,不是那樣的。外在世界給你一些東西,而你擁有的是一雙能『認得』它的眼睛。認得那些在探索途中,被交付予你的事物。這是為何攝影對我來說是最迷人的一件事。」

「而且在這過程裡,有一點是你可以憑恃的——身為一個攝影師,你是個擁有特定眼光和特定喜好的人,這會讓你的創作自然有一道脈絡生成。要知道有些事物之所以會吸引我的目光,正是因為『我是我』。這是為什麼那些照片彼此之間會產生連結,而我不需要有一組配方,一組方程式,或是一份我想表達的宣言。我只要到處走走,做自己,看見我看見的,捕捉對我有吸引力的就好。」

談到這裡,我們對於王洪飛在攝影與電影兩者間的遊走與雙棲,更感興趣了。作為同樣要被「觀看」的作品,我們好奇:兩種藝術在創作者與觀賞者的詮釋之間,各自存在著怎樣的差異?「唔⋯⋯電影的作者通常是一個、要把自己看待世界的眼光捕捉下來的人。至於觀賞者則是在觀看、並試著去理解它。但是當然,觀賞者沒有一定都要、或一定可以完全抓到作者想傳達的東西,因為那可能是帶著開放性,或可能是很私密的內容⋯⋯」

我們彷彿可以聽見導演的腦袋,正在高速運轉,一邊稱讚這真是好問題,一邊接著說:「攝影以及電影,雖然都是屬於『視覺』的媒材,但是照片所帶來的觸動是很知覺式的,觀賞者可能會從照片的構成裡得到觸發,或在靜止的照片中感受到動態性。攝影創作出的是一個『瞬間』,是個『當下/當場』,而那個被捕捉的當下帶給觀眾感覺,進而產生一些思考。至於電影,則正如安德烈.塔可夫斯基所形容的,是在『雕刻時間』。它的意義不在單一的瞬間,而是在時光本身。」

「用電影來說故事最好的理由——或根本是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想要雕塑時間。一顆鏡頭可以拍兩秒也可以拍兩分鐘,造就的意義和觀賞經驗都會徹底不一樣,因為時間不同,帶給人心的感覺也會完全不同。所以拍電影的時候,時間是你的創作工具之一,但是攝影就不是如此,你無法控制你的觀眾要看你的照片兩秒鐘還是一分鐘。」

文.溫德斯在紀錄片《尋找小津》裡如此說道:「電影是人審視和研究自我的方式」,這句話啟發了王洪飛。他認為,電影作者總是在試圖創造方法,讓人們看見自己、也看見世界現在的模樣。「一個好的電影創作者,應該要用攝影機做有意義的事,而不只是娛樂觀眾。」至於攝影對他而言,則更是為了「觸發」與「啟發」:「一張照片可以是一個帶來啟發性的小點,想像力可以從那開始生長,它能夠啟發一部電影,而且那股力量可以很巨大。」

攝影的創作,在轉瞬之間便完成,相對地,電影創作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兩者是不一樣的。「攝影比較不是在創造/再現記憶,而是在生成一個觸發點。那背後連結著空間、性格、光線等等,最後成為一道意念。而電影則是一種經驗,是夢境,是你對生命的經歷。所以要根據一部電影來拍出一張照片很難,但是根據一張照片生成一部電影,就比較容易。」

訪談接近尾聲,我們也問起導演對台灣電影的印象,沒想到意外帶出一段記憶:2002 年,攻讀電影學校二年級的王洪飛,在鹿特丹影展無意間走進一場放映,「當時我根本不知道放什麼片,只知道其他廳都賣光了,結果那天我巧遇了《千禧曼波》,它帶給我整個影展最大的震撼。那片中的詩意,那股時間感,一個女孩對自己的青春無所適從、像一隻蝴蝶般夢遊的心情,還有城市的氣味⋯⋯那真是太美了。侯孝賢完全捕捉到了當時的我、對自己人生的感受。」

於是從那時開始,王洪飛瘋狂補齊了侯導的所有作品,接著跨往楊德昌蔡明亮,再從這些大師身上,回溯到影響他們的小津安二郎安東尼奧尼:「當時對我這個年輕的電影學生而言,頭號影響首先來自德國新浪潮的導演們像是韋納.荷索、文.溫德斯,也有一些美國導演如保羅.湯瑪斯.安德森,和義大利的安東尼奧尼、費里尼——但是在那之後,肯定就是台灣了。整個亞洲唯有台灣。」

他笑稱,自己甚至是因為這些八〇、九〇年代的台灣作者,才又回頭去看屬於自己(歐洲)文化的前輩。而一路聽到這,他對台灣文化的尊重和尊敬,更顯得不是客套,而其來有自了。

在《小玩意》片中,還有個一再出現的配角,是無聲的廟會神像。祂們自從被劇中的攝影師「拍下」照片,就成為他想像世界的一部分,在街巷和老社區的長廊遊走,這些神像代表什麼?是導演在幾乎所有場合都被問的問題。他則是回答:一方面,神像讓人敬畏的外表,及搭配祂們出現的那些驚悚音效,意味著對小女孩而言,這是童年四周的不確定性和不安全感,也預告著即將到來的失去。「所以當然是一點恐懼的象徵。」但是這同時,他又想像祂們是「觀察者」,因為神像的操偶師其實是有一雙孔洞、可以看見外界的:

「透過我的西方眼光,對祂們心嚮往之的原因是:如果祂們是某種神明,或帶有神性的、像是神的侍者,那麼祂們必定是某種觀看者(watcher)。祂們看事物也就像攝影師在捕捉畫面,是全知之眼(All-seeing Eye)的象徵。」有點像溫德斯電影裡的那些天使?「對的,說不定就是!」

屬於台灣的市街,與庶民記憶中的神像,成為《小玩意》中的魔幻景致,然而真正奇幻的目光來自導演看待這片異地,及被他折射其上的、自身的記憶缺口。電影最後,女孩在數十年後的夢境再度遇上神像,那像看顧她、又像是困住她一生的童年象徵,終於追了上來。

但她卻始終背對祂。天使的聲響不被凡人覺察,祂即使能洞悉一切,我們又怎麼知道:這整個宇宙,不是只存在祂腦海中的一片浮雲夢境?

無論是不是夢,我們都很開心,在這個斜陽漸亮的下午,和王洪飛一起聊電影、聊攝影。也偶爾穿透黑洞,看見他腦海裡那一片宇宙。

採訪:張硯拓
攝影:蔡家嫻
撰文:蔡家嫻、張硯拓

【釀酒師】專訪系列由 BenQ 贊助支持,本系列將會為讀者們深刻採訪、精釀呈現從事電影工作的職人們的心語。

延伸閱讀:〈熟悉卻不熟悉的奇幻台北——《小玩意》的文化衝擊〉by 但唐謨


【釀電影】2018年4月號(訂閱方案請看這裡

《這是最好的時代,還是英雄末日?》專題
〈英雄的系譜——超級英雄、西部牛仔與中國武俠(上)〉by 乃賴
〈英雄的系譜——超級英雄、西部牛仔與中國武俠(下)〉by 乃賴
〈未來昔日——美國漫畫的重生、轉化,與改編的困境〉by 桑妮
〈那些看著我長大的超級英雄〉by 陳煒智(Edwin W. Chen)
〈時間證明了我有多愛你們——《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by Lizzy Lin

《釀影評》專欄
〈《一級玩家》:淨化了的宅世界,但愛還在〉by 唐澄暐
〈魔女:一個嬰兒期與青春期試煉疊合的個體〉by 波波
〈熟悉卻不熟悉的奇幻台北——《小玩意》的文化衝擊〉by 但唐謨
〈《羊之木》,與吉田大八的兩套戲法〉by 橘貓

【釀酒師】人物專訪系列
〈釀酒師 1 號|「因為我是我」——專訪《小玩意》導演王洪飛〉

【在故事裡投影美好的光】講座側記
〈不多不少的顏色——談電影中的色彩運用〉PART 1
〈不多不少的顏色——談電影中的色彩運用〉PART 2

看更多專為影癡而生的好內容,就一起來支持【釀電影】吧!

留言
avatar-img
釀電影,啜一口電影的美好。
8.5K會員
2.2K內容數
我們知道影癡如你,要的不只是「N 分鐘看完一部電影」。《釀電影》有最精心慢釀的深度電影專題,一解你挑剔的味蕾。
2025/04/19
​奧地利導演約瑟夫・哈德(Josef Hader)繼柏林入圍競賽片《放生員工請注意》後,再次以《女警撞到夫》入圍柏林影展大觀元單元。《女警撞到夫》不僅是一部對現代社會深刻觀察的作品,更是一篇反鄉村浪漫化寫實宣言,電影將由東昊影業代理,於 4/25 正式上映。
Thumbnail
2025/04/19
​奧地利導演約瑟夫・哈德(Josef Hader)繼柏林入圍競賽片《放生員工請注意》後,再次以《女警撞到夫》入圍柏林影展大觀元單元。《女警撞到夫》不僅是一部對現代社會深刻觀察的作品,更是一篇反鄉村浪漫化寫實宣言,電影將由東昊影業代理,於 4/25 正式上映。
Thumbnail
2025/04/04
「我覺得我們兩個都有同樣的共識,演員是很脆弱的。在各個部門裡,最脆弱的應該就是演員了,因為我們使用的不只是腦力或體力,而是更多的感受,因此,離開角色的過程也同樣適用於沒有工作的時候。我必須還原自己是一個人,還原本來的生活和興趣,主動思考自己想用怎樣的方式理解世界,這和角色相遇、道別是同樣重要的。」
Thumbnail
2025/04/04
「我覺得我們兩個都有同樣的共識,演員是很脆弱的。在各個部門裡,最脆弱的應該就是演員了,因為我們使用的不只是腦力或體力,而是更多的感受,因此,離開角色的過程也同樣適用於沒有工作的時候。我必須還原自己是一個人,還原本來的生活和興趣,主動思考自己想用怎樣的方式理解世界,這和角色相遇、道別是同樣重要的。」
Thumbnail
2025/03/30
一直到十三年後因為《狗陣》入圍一種注目單元,真正走上紅毯,回到當年《翻滾吧!阿信》去坎城時到過的海灘,我才想起來自己曾經有這樣一個願望。而演員很多時候得要相信自己,但演員同時也經常懷疑自己,擁有不安全感,擁有脆弱。但在這個過程你只能自己成長、相信,相信自己願意將生活放進表演,相信自己想要表達的心。
Thumbnail
2025/03/30
一直到十三年後因為《狗陣》入圍一種注目單元,真正走上紅毯,回到當年《翻滾吧!阿信》去坎城時到過的海灘,我才想起來自己曾經有這樣一個願望。而演員很多時候得要相信自己,但演員同時也經常懷疑自己,擁有不安全感,擁有脆弱。但在這個過程你只能自己成長、相信,相信自己願意將生活放進表演,相信自己想要表達的心。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一直以來喜歡去各地旅行來體驗不同的人文風情,同時也喜歡透過相機來記錄旅行時的種種人事物,當看到相機王這一個講座跳出來時,居然同時結合旅行與攝影都是我最有興趣的事,然後講師又是慕名已久的動感小帆立馬手刀報名。
Thumbnail
一直以來喜歡去各地旅行來體驗不同的人文風情,同時也喜歡透過相機來記錄旅行時的種種人事物,當看到相機王這一個講座跳出來時,居然同時結合旅行與攝影都是我最有興趣的事,然後講師又是慕名已久的動感小帆立馬手刀報名。
Thumbnail
過往總需往返異地、通車開會的奚浩,生活也因疫情而多有影響,所幸他的工作正是他的興趣──讀書、看電影是年輕時所培養的興趣,開始工作後,休閒活動也多半圍繞著這兩件事,工作與休閒並存的同時,累一點也並不感到壓力,奚浩只說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Thumbnail
過往總需往返異地、通車開會的奚浩,生活也因疫情而多有影響,所幸他的工作正是他的興趣──讀書、看電影是年輕時所培養的興趣,開始工作後,休閒活動也多半圍繞著這兩件事,工作與休閒並存的同時,累一點也並不感到壓力,奚浩只說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Thumbnail
台北市立美術館展場 推薦大家這是我表妹王湘靈的視覺藝術作品快要降落的時候,突然間我看懂了作品的意義,以前總覺得藝術家長大後很神秘,因為她喜歡穿黑色,沒想到這次展覽文宣照片也是穿黑色的衣服,而我以前也有教到一個幼兒男生,彩色筆每次拿的顏色都是黑色,他媽媽說小孩氣質比較安靜斯文,而我覺得比較喜歡黑色的人
Thumbnail
台北市立美術館展場 推薦大家這是我表妹王湘靈的視覺藝術作品快要降落的時候,突然間我看懂了作品的意義,以前總覺得藝術家長大後很神秘,因為她喜歡穿黑色,沒想到這次展覽文宣照片也是穿黑色的衣服,而我以前也有教到一個幼兒男生,彩色筆每次拿的顏色都是黑色,他媽媽說小孩氣質比較安靜斯文,而我覺得比較喜歡黑色的人
Thumbnail
不是說感受性的神秘不能被系統化、結構化,而是我從來不覺得可以徹底收束,在打造高樓、自動運作的工廠或是迷宮後,總要開一扇通往幽冥的窗、留一面照見鬼魂的鏡子。一個實驗須可重複施作,我卻更想得到它的畸變、參差,還有它們歷經這些在時光後長成不同的樣子,也把時間變成不同的樣子。
Thumbnail
不是說感受性的神秘不能被系統化、結構化,而是我從來不覺得可以徹底收束,在打造高樓、自動運作的工廠或是迷宮後,總要開一扇通往幽冥的窗、留一面照見鬼魂的鏡子。一個實驗須可重複施作,我卻更想得到它的畸變、參差,還有它們歷經這些在時光後長成不同的樣子,也把時間變成不同的樣子。
Thumbnail
2020的作品放了快一年 重新再檢視後 挑出某些作品 是自己風格以外的作品也就是說平常不會發表的作品 昨天心裡有感 想來發篇文章 就像是我在 攝影從心開始 那一篇一樣的感覺 我時常覺得 攝影就是生活的一小部份縮影 一張作品只是某個時間和空間的瞬間而已 但是卻能讓人想起很多事 紀錄
Thumbnail
2020的作品放了快一年 重新再檢視後 挑出某些作品 是自己風格以外的作品也就是說平常不會發表的作品 昨天心裡有感 想來發篇文章 就像是我在 攝影從心開始 那一篇一樣的感覺 我時常覺得 攝影就是生活的一小部份縮影 一張作品只是某個時間和空間的瞬間而已 但是卻能讓人想起很多事 紀錄
Thumbnail
我清楚記得我小學的時候,聽到一首歌,就覺得我已經蒼老,就像做夢的時候,經歷了無數的生離死別一樣。明瞭這件事,讓我覺得追索照片或是夢境的現實根源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或說現實沒有太大的意義。真正關鍵的,是某種組合的方式,也就是形式,那才是ㄧ切的根源。
Thumbnail
我清楚記得我小學的時候,聽到一首歌,就覺得我已經蒼老,就像做夢的時候,經歷了無數的生離死別一樣。明瞭這件事,讓我覺得追索照片或是夢境的現實根源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或說現實沒有太大的意義。真正關鍵的,是某種組合的方式,也就是形式,那才是ㄧ切的根源。
Thumbnail
照片作為一個媒介跟電影的差別在於:照片有凍結時間的功能。照片捕捉到的是流動的生命中的一個靜止片段,卻讓人忽略照片之外的環境以及拍下這張照片的攝影師;也就是說,照片無法讓人知道景框之外(off-frame)的事物,而電影卻可以。電影能將攝影師拍照時的情境拍出來,讓人意識到攝影師的存在。
Thumbnail
照片作為一個媒介跟電影的差別在於:照片有凍結時間的功能。照片捕捉到的是流動的生命中的一個靜止片段,卻讓人忽略照片之外的環境以及拍下這張照片的攝影師;也就是說,照片無法讓人知道景框之外(off-frame)的事物,而電影卻可以。電影能將攝影師拍照時的情境拍出來,讓人意識到攝影師的存在。
Thumbnail
攝影是一個靜止的畫面,它分解了事實,使之成為一個不連續的片段,它提出了一種否定內在關聯性、不連續的觀點來看這個世界,卻賦予每一刻神秘的特質。但電影就是一個連續不斷的畫面不斷地轟炸我們,這樣的連續性讓靜止的單一畫面的意義,在接連而至的影像來臨後即失卻,讓我們在眼花撩亂的畫面推移中,停止了思考。
Thumbnail
攝影是一個靜止的畫面,它分解了事實,使之成為一個不連續的片段,它提出了一種否定內在關聯性、不連續的觀點來看這個世界,卻賦予每一刻神秘的特質。但電影就是一個連續不斷的畫面不斷地轟炸我們,這樣的連續性讓靜止的單一畫面的意義,在接連而至的影像來臨後即失卻,讓我們在眼花撩亂的畫面推移中,停止了思考。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