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畢業了，出社會

４年很快地過去，到了畢業的時候，終於離開學校，進入「社會」了。我還是寫很長，回顧一下這個半百的人生。

我的「出社會」，還是待在同一個學校中，那叫「出社會」嗎？不同的是，不再每天去上課，只有進修需要，或被指定時，去上幾小時而已。要工作，發揮在學校裏所學的，為自己的專業盡份心力，還有用賺來的錢養自己、養家。對於養家這項任務，有個很弔詭的認知和說法：「男人要養家，女人上班賺錢只是貼補家用而已。」真的是這樣嗎？我也是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加上我先生的收入比較多，但是他很早就沒工作，處在退休狀態中。多年後回想，其實我為家庭付出的錢不比他少，尤其我帶來的資訊、由人際關係而來的資源比他多很多，今天孩子們會長成這個樣子，大多是我的貢獻。

大四下學期時，開始想工作的事情，我雖然想要在圖書館工作，但對於如何進去圖書館也沒概念，在報紙上看到中國時報招考地方記者，我報名了，想說記者這種可以跑來跑去的文字工作好像也不錯。

系主任那時在出版社包了一份編索引的工作，想做的人去做，按時計酬。當時星期六上午還要上班，有一個週六上午我去做了，那天系主任來看一看，看完後他走了，已經走出門，再回頭進來說：「工學院圖書室有個缺，現在當工讀生， 畢業後就是館員。」我聽了也沒在意。

當天我回家，已經在上班的三哥也回家，吃晚飯時我將系主任說的消息隨口說一說，哥哥說：「雖然公家機關的薪水比較少，但以單位時間的報酬來看還不錯。」當時公家機關給人家的印象是上班時間少，因為不要求工作績效，加上溜班辦自己的事是常態，根本沒達到表定的工作時間。我想想也有道理，週一到學校，去跟系主任說我要做。

去跟工圖主任報到，工作就這麼開始，沒課時去上班，畢業後是館員，我看到通知才知道還要經過３個月的試用期，才是正式的。不過那只是形式上的而已。

畢業後，我才知道當年退休和離職的人比較多，我們同學共有七、八個人留下來工作，都由另一位總圖的主任安排的。

當時的圖書館有總圖、各院有院圖，有些系有系圖，不只建築物舊，書舊，人也很老，之前都是高中畢業的，後來有大學畢業的，本科系畢業的還很少，只有我們那年一下子多了好幾位。還好，工圖有位學姊，可以講講話，

工作很簡單，主要是櫃台的借還書，沒輪班時，將總圖編好的書再整理一下，如：卡片加打一些字，將卡片排進各個卡片盒中，將書排上架，每個月打一份新書目錄等，這都是４個人一起做的。當時已經是開架式了，學生自己在書架上找書，我們只要登記，再將還來的書上架就好，不用像以前一樣學生要借書時，他們自己查卡片，填單子，我們要進去將書找出來，再填借書卡借給他。

老同事認為這就是工作的全部，她們也是經過學習才會的，但是圖書館的工作不只這樣啊！我待得很難過，每年的寒暑假都出去找工作，去看看學長姊工作的地方，但都沒行動，我捨不得離開校園的自然環境啊！

原來的主任退休，由另一個分館的主任兼任，是早我幾屆的學姊。過了一陣子，我跟她提議，我跟誰換，我改換到樓上的期刊室，主任和樓上的本人答應了，我換到樓上。

樓上是期刊和參考書，我才知道有幾套很好、很貴的科技索引和摘要，長年躺在書架上，沒人使用，非本科系的館員也不知道那是要做什麼的？何況他們是高中畢業的，只做讀者以證件換閱覽證，看管進出入的人，新期刊來了，登記上架，定時送去裝訂等，這些例行的工作。

我開始將參考書寫成簡介的文字，貼在門口的佈告欄上；學生在查找資料有問題時，推薦他們使用，教他們怎麼查？有的老師每年會請我去班上講如何使用圖書館？他們說，業界來要人的時候，指定要研究所畢業的，但老師覺得那工作大學畢業就可以做，原來問題在查找資料、解決問題上，只要學會查資料，就可以勝任工作了，所以每年請我去講解。我會用心準備，好好解說一番。

會請我去講的老師只是少數，我主動跟系學會聯絡，願意辦這個活動的，就約晚上的時間去講。有一次我邀我在唸大學的大弟來聽，他的學校一定沒有這種活動，當時對於圖書館的推廣沒有概念，只停留在分類編目和借還書上。後來圖書館都設有推廣的單位了。

還有，期刊的排列方式很怪，不合理，我將排列規則定清楚，全部將它重排，並將排列規則貼在牆壁上，雖然，英文期刊是以「字母順序」排，但還是有許多的情形需要訂定的。

樓上共３個人，一人晚班，白天２個人，我將裝訂好的期刊搬到地上重排，我自己做，沒有請另一位一起做，另一位是標準「公務員心態」，我跟學生解說參考書的使用，她跟我說：「那不是我們的事情。」我將期刊重排時，她說：「妳做那麼多，顯得我沒做。」蛤？有這種想法？我心裏想的是，我唸了圖書館學，我有應該要做的事情，為什麼要照她們原來的做法呢？

２年後結婚，還是覺得不滿足，我們系的研究所成立，第一屆的招生我報名去考了，但是開始唸書才兩、三個星期就頭痛，也沒好好準備，沒考上。後來生了孩子，就將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沒再想換工作的事情了。

因為中午有開，每週有二或三個下午是沒班，有空的，有好幾年的時間，外面有人託我找圖書室的兼差人員，我找不到人，就我自己去做，因此也認識了一點外面的機關情形。

在工圖做了５年，生孩子，請產假。住院時，同事來看我，很緊張地跟我說：「王股長要來跟妳說，跟ＸＸ交換工作的事。」王股長是總圖參考股的股長，出了名很難相處的人，那位ＸＸ是男生，和其他的女同事處不好，時常吵架，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要跟我交換。

王股長果然帶了一個禮物來看我，跟我說了這個提議，我那時已經覺得待在那裏沒意思了，尤其不想跟那位女同事相處了。王說，她願意承擔我的產假，馬上換，我當場答應。我的想法是，王不好相處，但是我有方法，果然做了好幾年都沒有問題，後來是她先離開的，大家在比命長，哈！

￭我有空時，會到書架上認識有哪些參考書，怎麼用？被問到時，可以馬上回答讀者的問題，帶他們去查。

￭我值班時，看到有人遲疑地走來走去時，會主動問：「請問你要找什麼？」

他回答：「找資料。」真是廢話，你來圖書館不是找資料，難道是找便當嗎？下次我改問：「請問你要找什麼資料？」省去一組無效的對話。

￭收集常見的諮詢問題，寫成解答題庫，並分類，新來的工讀生或館員請她們自己看，或照分類找答案。

￭編寫各種單張，印刷出來，自由取閱，如：參考資料的使用法，如何查尋資料？如何使用圖書館？有：特定主題的，如：化學資料，物理資料，申請美國的研究所，後來有線上資料庫的檢索說明等。

￭線上檢索，如：

○國際百科—是最早的線上檢索。連線到美國去，一連上線後每秒鐘都要算錢，有中華電信的連線費、資料庫的檢索費、資料印出費等。

讀者來申請時，要填寫申請單，面談，弄清楚他要找什麼資料，我們寫成檢索策略，上線，讀者在旁邊，依照檢索結果，他要做決定，如：找不到，或找到的資料篇數太少時，要不要擴大範圍？找到的資料太多時，要再加哪些條件縮小範圍。

然後將結果離線印出，再由航空寄到。通知讀者來領，收錢，開收據。有些人打開來看，說：「怎麼只有書目資料？」頂多再加上摘要，是的，檢索時有說明過，有人沒聽到的話，那也沒辦法。我們要再加說明：得再查本校的期刊目錄，看本校有沒訂那個期刊？沒有的話，查館際合作目錄，有的話，申請館際合作，沒有的話就沒有（自己想辦法）。當年找資料就是這麼麻煩。

○科技網路

後來科資中心將常用的幾個資料庫買回來，放在他們的機器內，供幾個圖書館的讀者檢索，是免費的。建立完成後，我們幫忙宣傳、推廣，希望大家盡量來用。

然後，有讀者跑來：「快快快，聽說打幾個字，資料就出來了。」我請他坐下來，問要找什麼主題的資料？回他：「這個主題科技網路沒有，要用國際百科。要付費。」

「我要用免費的。」

「免費的沒有你要的資料庫……」就這麼鬼打牆下去。

○光碟片

後來出現了光碟片，將資料庫買回來，讀者自己檢索，一次收費50元，這種是以期刊的方式訂的，就每年訂，一直寄來。

原來的王股長辭職，我和同班同學年資相同，升了我同學，主任還跟我說了一句：「因為妳上過晚班。」真是多此一舉，不讓我當就算了，多這一句做什麼呢？我知道我是有意見的人，人家不喜歡我當。

當我40歲的時候，我覺得沒有問題可以難倒我了，有問題知道要去問，去找解答。不管有沒當股長都一樣，我和同學２個人一起合作工作，那是很愉快的一段時期，外面的事情、上面的人由她去應付，我做我愛做的事情就好了，真好的安排。

上晚班是，大女兒10個月的時候，開始和人比較有互動了，我想多點時間和她相處，剛好晚班的人換單位，出缺，我接了晚班，白天帶孩子，下午將肉、飯煮好，青菜洗好，傍晚公公帶一下，等先生下班回來再炒青菜，吃飯。做了一年，生了二女兒，恢復正常班，還為此吵架，我堅持，終於改成大家輪晚班。後來又上過一陣子２天白天班，其他晚班的日子，因為我很會排班，會算時數，我想多點時間帶小孩，我想出來的方法是我多上晚班，其他人可以少上晚班，她們也樂意這樣。

同學調到別的單位，股長出缺，其他人的年資和我差了10年，８年，我知道主任不想升我，事後才知道她到處問人，包括我同單位的同事，說我的不好的地方。最後還是要找我。那天我值櫃台，她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是這麼問我的：「妳要當股長嗎？要的話，我幫妳辦。」我心想，妳也真天才，想出這麼個問法，我回：「雙方都無意。」她問什麼意思？我再說一遍，她再問，我沒再答話，她坐了一陣，就走了。事情就是這樣。我心裏在說：「這句話我永遠記得。」只是我沒跟其他的同事說，將這句「名言」宣傳出去，我真是太厚道了。

那位主任是大學的學妹，原來是同單位的同事，可能因為她唸過研究所，館長升她當主任，當時對於王股長來說，應該很難堪，部下變成長官。

那時我懷老三，打算請育嬰假，工作了10多年，工作遇到瓶頸，覺得很疲乏，想到下班後，要去將老三抱回來，再煮飯，弄２個女兒，真受不了，我想休息，暫時離開工作，也想自己帶孩子，不放心給保母帶。

當時沒想到的事情是，這麼放棄升遷，不只後來每個月的薪水少了幾千元，退休金也是每個月少幾千元，為了孩子、家庭放棄的東西，要跟誰討呢？沒人可討。尤其分居之後，凡事要靠自己。再生一個兒子是先生想要的，他從沒想過我的損失有多大。

２年的育嬰假，我過得很愉快，有休息到，做了一些想做的事情，很不想回去上班，但是我已經做了一半了，一定要將退休金拿到，才能放心過我的退休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回去之後，股長、主任、館長都換人了，借還書的業務已經上線，有了BBS、email帳號，世界明顯地不同了，還好，我學得順利。

原來我的打算是，２個孩子差了一歲半，一起帶一帶，她們比較大以後，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但是36歲時又生了老三，離孩子的長大遙遙無期，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想要在工作上有所表現，要有滿足感。

過了一陣子，發現大勢已去，新進來的同事，在許多方面比我強，尤其在電腦、資訊方面，同學都已升股長，當年一起進來的老師也離開了，那就算了，改為安排退休生活，我退休後要做什麼呢？就這麼準備了10年，嘗試了很多事情，退休前意外寫出小說來，我50歲時就安心退休了。

在心理系圖書室做了５年，新總圖落成，分館全部集中到新總圖去，組織重整，填志願時，我仍然選擇閱覽的工作，因為不想全天看電腦、跟同事密切相處。閱覽工作面對讀者的時間比較多，整理書，幫讀者找資料，準備東西，推廣服務，有比較多跑來跑去、走來走去的機會，還有輪班，雖然在托兒上有點麻煩，但也讓先生有照顧小孩的機會，我在人家上班的時候沒班，做有些事情比較方便。

我退休不是休息，是想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沒人聽懂，沒人將我的這個定義當一回事。

當我自費出版了第一本小說，跌破了大家的眼鏡後，偶而碰到同事或朋友，提到寫作，我聽到的是：「寫好玩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怎麼是這樣的呢？我是很認真看待我的寫作的。有位同事的先生早早從軍職退休，專業寫作， 是借住朋友的空房子裏寫，週末才回家的，孩子放學後回到她娘家，由她的媽媽幫忙照顧的。對於退休後的寫作，男生和女生的待遇怎麼差那麼多呢？之後我都不跟周圍的人講寫作的事了。

沒想到，之後又做了一堆事情，像：出版了第２本小說後，發現可以以「作家」的頭銜帶女性寫作班，先在高雄的婦女館開了５年，也在台北的社大開，後來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後，在工作室開小型的寫作班，大家一起說說，寫寫，度過了快樂的時光。

然後當花精和身心靈諮詢師，是為了讓自己的進步比較快；不賣花精後，工作室改辦一般的活動，辦了許多有趣又特別的活動，取名為「熟女工作坊」；後來和伙伴一起培訓家事服務師，接居家打掃的工作。不管做什麼，目的不在賺很多錢，是藉由這些媒介，讓彼此更好，伙伴、我和客戶也一起改變。

還有，跟我原生家庭的相處。我覺得帶孩子需要很多的資源，孩子也需要玩伴，除了資訊的互通外，人力的幫忙也很重要，我跟周圍的親人、朋友都維持良好的關係，不管我喜不喜歡她們本人，其實有許多的遷就、壓抑、忍耐，各方面的負荷加起來太重，當時不知道，也不會抒解，以為那是非我不可，無法減少的工作，也以為自己的力氣用不完。後來療癒了幾十年，現在還走在這條路上。

帶孩子非常耗費心力和時間，家裏另外那個人不知道，無法體會，他很得意他的時間安排是：晚上７點到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飯，他認為他這麼做很聰明，不浪費時間，然後小孩就會自動長大，回家都有飯菜擺在桌上，每天都有乾淨的衣服穿。他分擔的家事是晾衣服，幾天丟一次垃圾，他說：「家事都是我做的。」

曾經有朋友跟我說：「我朋友拿到駕照了，她說，這樣還要先生做什麼呢？」我說：「實在看不出先生的作用在哪裏？除了說我有先生，像神主牌一樣，杵在那裏，讓我們比較安心之外，不知道他能幹什麼？」

每天早上睜開眼睛，就煮早餐，送孩子上學，５點下班馬上去接孩子，回家一邊看著她們，一邊煮飯。很喜歡假日和她們在一起，安排各種活動和學習，沒有我自己的活動和休息的時間。這麼過了好多年。

老三３歲時，我開始上團體的成長班，老師一直說：「可以請假，跟先生、小孩請假，自己出去做點事情，或是在咖啡館裏獨處也可以。」我才開始請假，我的請假是白天休假，和朋友出去走走，或是自己在咖啡館裏看書、寫日記、睡一下。老三先生比較有帶，假日我有活動時就出去，讓他帶。

有一陣子我突然想到，我現在要好的朋友裏，有好幾位是小朋友的媽媽，因為育兒的方式差不多，又是相同生活圈的人，所以很喜歡在一起，除了共同安排孩子的活動外，媽媽們也聊得很開心。

我都說我參予一點點，比較多的是「人本教育基金會」和「台北市女性權業促進會」，人本一開始是孩子們參加他們的活動，我訂閱「人本教育札記」，買他們出版的書，看看之後，開始投稿札記，後來有幫忙辦一點活動。

女權會是育嬰假時幫忙成立，參予過二、三年，是為了希望我女兒們長大後，性別的處境有改善。多年下來，曾經我覺得很悲觀，認為社會的改變成效不大，不是年紀輕的人，他們的想法就兩性平等了，不管他們平時的言論和行為是怎樣的，如果沒有經過學習和討論的話，一旦進入伴侶關係或婚姻中，相處的模式就馬上變成和上一代一樣的，因為沒經過學習，只會重覆上一代的，根本沒「進步」啊！

原來不結婚的２個女兒突然這２年結婚了，我看她們的先生，和先生的相處情形，她們自己的想法和行為，我終於承認，有進步，有改善。也是他們在選擇伴侶的時候，清楚知道要選擇比較中性的，不那麼陽剛，可以互相商量的，沒有刻板的角色分工的人，嗯！我也放心了。

這其中除了社會的改變，她們接收到的資訊之外，我確信是我在生活中有實踐性別平等，每個人都一樣的，沒有因為性別的不同，而對她們規定誰應該做什麼，誰不能做什麼的刻板做法，其實我很少說到性別的話題，但是在生活中實踐，每個人都是一個人，各有擅長、不擅長，喜歡或不喜歡的事情，不因為性別的不同，而對自己有不同的期許，還有對伴侶彼此有不同的對待。

後來學校中主張的「家長參予」也被我實踐了很多。搬到新店社區後，那裏的有些居民對於共同照顧小孩，互相托兒比較有概念，因為參予了幼兒園，連帶地帶到社區的活動，做了好多，累死我了。沒幾年，因為不會照顧自己，發現我生病了，就趕快將所有的事情都推掉，再也不做了，我很快陣亡了。對於長期從事社會運動的人，我非常敬佩。

大部份的事情和活動都不能參加了，只能好好照顧自己，和自己相處，一直等待「恢復」的那天。經過了幾年，慢慢接受過去的生活不能「恢復」了，必須進入另一個階段，這麼劇烈和巨大的改變真的發生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去年2022年精神稍微好一點，增加了一點協助和照顧家人的事情，然後呢？我能參予的社會是什麼樣子的呢？有多大的範圍？可以參予多少呢？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一出生，就活在社會中，只是隨著生命階段的不同，所處的社會有所不同，個人的任務也不一樣就是。現在只能想如何好好活著？生命的最後會是什麼光景呢？可以一直好好的，直到善終嗎？雖然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但以世界的紛亂和快速的改變來說，未來是不可預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