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世界的彼端 01

更新 發佈閱讀 2 分鐘

停止前進的時間,掉落在歲月裂縫裡的她



她今年已經三十好幾了,年紀一年年的增加,但是心好像還停留在某個階段。四周好像劇烈的變化著,僅有她像在樹脂裡,琥珀了。

停在那裡,哪兒也去不了。卡住了,卡在一個歲月的裂縫之間。那個她,好像還是哪個剛出社會,什麼工作都做不到半年,到陌生環境惶恐不安,怎樣都無法適應。不停地循環著:面試、到職、陌生的同事、陌生的工作內容、陌生的環境。每天強迫自己醒來,要搭哪一班公車、哪一列捷運,要怎麼走到公司、要打卡、要撐到領薪水的時候、要繳房租、繳學貸。吃著焦化的吐司,靠著一瓶水,把這些賴以維生的食物吞入身體之中。

吞下去的還有情緒,還有困惑。每天懷疑自己真的可以嗎?是不是不適合。挫折、沮喪,全都累積在體內,像是久久不散的瘀青,形狀詭異的硬塊。

終於熬到了可以撐到一年兩年的公司,每天,整個人都像是懸在大樓邊緣吊掛重物的繩子,大風吹來,大雨淋下,一日復一日,感覺身體一絲一絲地斷裂,終至摔落地面。想了一百個理由告訴主管,要離職了。

體面地在斷裂之前,仍有繩子形狀地離開公司,原來很不簡單。
第一次離開,是因為已經斷成兩截,被唾棄地扔掉了。

第二次離開,是全公司的人都看見繩子不過剩下一根芯吊著,如此殘破,充滿憐憫又無奈地說再見。

日子那麼長,原來這些苦楚、疼痛都沒有消彌。累積下的這些日子,都變成了白髮。

每到一個地方任職,也只是用不同的身體部位懸掛,沒有什麼真的好起來。

逼迫自己起床,抵達公司,懷疑自己做得好嗎,害怕自己做得不好,然後想著週末。以為自己是為了週末活著,然後想著自己終將斷裂。

是否在這些漫長的時光裡,成長起來了?好像,只是讓自己一截一截地斷裂、腐朽、老舊,學到了如何減緩斷裂,如何避免劇烈地磨損掉自己,但是心裡面還以為自己是那根細細的繩子,不堪重任。

經歷了這麼多的公司,到了現在,每天進到長長的盒子裡面,年代已久的大樓,裡面附設的電梯經常讓人心慌,電梯門打開與關上的時間都延遲了很久,好像是錯過、好像是當機、好像是根本不起作用。經常覺得自己又要做錯事情了,看著身旁的一起搭電梯的人們,然後好好地安慰自己,沒有人害怕那麼就不需要擔心。

走進公司要經過各個會議室,走到一個透明的玻璃屋裡,轉頭可以看見天空,然而經常忙碌地忘了轉頭看看天空,一天就過去了。

戴上耳機,撥打給遠方的陌生人,經常是嘟嘟聲開始,嘟嘟聲結尾。

聽著電子的嘟嘟聲,像在黑黑的洞穴裡面聽著風聲擬化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呼呼嗚嗚咕咕嚕嚕,好像隨時有什麼會衝出來。但是接起來,啊,就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是一個沒有人在乎,好像隨時被替換都沒問題。卻好像總被自己被他人安撫,這個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是這樣的職業啊,她經常性地在這樣的氛圍底下工作。

在時光、歲月全都停止了,只剩下身體殘破地老去。



留言
avatar-img
歡迎來到這裡,偶有奇幻出沒
17會員
204內容數
「現在」這個概念消失了此專題將收納兩個主題 短暫脫離世界的方法-關於電影、書籍,能將「你」這個載體短暫關機,把「你」的意識放逐世界之外。 鏡頭之外的時間繼續流逝著-將接續電影的結尾,描述主角或者配角延伸出去的片段故事。
2024/11/16
語言的幻術師的模糊升級方式,以及既沒有「宇宙搖」技能,也沒有「阿迦莫多之眼」 語言的幻術師目前說不上有升級。 確切來說,不管是體制內或者體制外的人來看,都是初級的。 但是殘忍的是一連訓練以及實戰了兩年,難道打得都是雜怪,沒有經驗值嗎? 說到底等級這種事,到底是由組織中的誰來定義? 組織真的還有
Thumbnail
2024/11/16
語言的幻術師的模糊升級方式,以及既沒有「宇宙搖」技能,也沒有「阿迦莫多之眼」 語言的幻術師目前說不上有升級。 確切來說,不管是體制內或者體制外的人來看,都是初級的。 但是殘忍的是一連訓練以及實戰了兩年,難道打得都是雜怪,沒有經驗值嗎? 說到底等級這種事,到底是由組織中的誰來定義? 組織真的還有
Thumbnail
2023/07/21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 (下)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在電話沒有接起的時間裡,她就是隻電話蟲而已,雙耳罩的黑色耳機,緊貼在頭上,耳朵連接著未知的世界。 每天撥打給陌生人的時間到底有多少呢?走在黑黑的洞穴的時間又有多少呢?懷著惶惶不安的心情等待著。 日常是打招呼,說明來意。 等對方回過神來,回應現在是否能聆
Thumbnail
2023/07/21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 (下)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在電話沒有接起的時間裡,她就是隻電話蟲而已,雙耳罩的黑色耳機,緊貼在頭上,耳朵連接著未知的世界。 每天撥打給陌生人的時間到底有多少呢?走在黑黑的洞穴的時間又有多少呢?懷著惶惶不安的心情等待著。 日常是打招呼,說明來意。 等對方回過神來,回應現在是否能聆
Thumbnail
2023/07/20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 (中) 第二次面試邀請,距離上次足足間隔了兩週。 路痴屬性的她,查找著路線,發現哪兒就是曾經永不入夜的書堡附近,頓時感到些許親切。 面試官是兩位女士,一見面就客氣地遞上名片。 更年輕的那位女士,一舉一動,每個語調都充滿自信。可以感受到這位面試官,對公司或者自己正在進行的任何
Thumbnail
2023/07/20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 (中) 第二次面試邀請,距離上次足足間隔了兩週。 路痴屬性的她,查找著路線,發現哪兒就是曾經永不入夜的書堡附近,頓時感到些許親切。 面試官是兩位女士,一見面就客氣地遞上名片。 更年輕的那位女士,一舉一動,每個語調都充滿自信。可以感受到這位面試官,對公司或者自己正在進行的任何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這種窘境,這輩子我是第一次,還拖著一家子陪我耗著,五味雜陳,十分難受,再多的淚水也只能和著那些不甘心往肚裡吞。
Thumbnail
這種窘境,這輩子我是第一次,還拖著一家子陪我耗著,五味雜陳,十分難受,再多的淚水也只能和著那些不甘心往肚裡吞。
Thumbnail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 (上) 她仔細閱讀了她在世界的彼端第一篇,關於自己的敘述。也同意部分群體說:好悲傷。 的確,如果縮寫她過往的篇章,讀來沈甸甸的,才更為真實。現實,比這些描寫更為殘酷。 可是,她說:即便如此,還是相信痛苦總有一天會過去。留下的,將會是美好的。 她說,不放棄希望。 這些相
Thumbnail
初級語言的幻術師 (上) 她仔細閱讀了她在世界的彼端第一篇,關於自己的敘述。也同意部分群體說:好悲傷。 的確,如果縮寫她過往的篇章,讀來沈甸甸的,才更為真實。現實,比這些描寫更為殘酷。 可是,她說:即便如此,還是相信痛苦總有一天會過去。留下的,將會是美好的。 她說,不放棄希望。 這些相
Thumbnail
停止前進的時間 她今年已經三十好幾了,年紀一年年的增加,但是心智年齡好像還停留在某個階段。 停在那裡,哪裡也去不了。哪個階段的她,好像是哪個剛出社會,什麼工作都做不到半年,到陌生環境惶恐不安,怎樣都無法適應,不停地面試、到職、陌生的同事、陌生的工作內容、陌生的環境。每天強迫自己醒來,要搭哪一班公
Thumbnail
停止前進的時間 她今年已經三十好幾了,年紀一年年的增加,但是心智年齡好像還停留在某個階段。 停在那裡,哪裡也去不了。哪個階段的她,好像是哪個剛出社會,什麼工作都做不到半年,到陌生環境惶恐不安,怎樣都無法適應,不停地面試、到職、陌生的同事、陌生的工作內容、陌生的環境。每天強迫自己醒來,要搭哪一班公
Thumbnail
工商社會時間緊縮,與朋友的互動大多透過數位工具,跨越地理距離的限制,即便如此談論的也僅是生活片語。忽然間心血來潮,提議針對一張照片說故事,來玩一下文字接龍。意外的有了這一篇共同創作的文章產生 ...
Thumbnail
工商社會時間緊縮,與朋友的互動大多透過數位工具,跨越地理距離的限制,即便如此談論的也僅是生活片語。忽然間心血來潮,提議針對一張照片說故事,來玩一下文字接龍。意外的有了這一篇共同創作的文章產生 ...
Thumbnail
難的是你視野狹小,綁死自己。難的是你不願付出,不敢探索未知的領域。
Thumbnail
難的是你視野狹小,綁死自己。難的是你不願付出,不敢探索未知的領域。
Thumbnail
他們重逢在工作的場合,距離上一次,間隔了數十年的歲月。 因為分開得狼狽,意外照面,彼此都有點怔忡。同行的人不知道中間這一段,還很熱心地相互引薦了一番。 他畢竟年長得多,很快回過神來,「不用麻煩,我們,老朋友了。」 她徐徐順著台階往下接話,「是啊,好久不見。」
Thumbnail
他們重逢在工作的場合,距離上一次,間隔了數十年的歲月。 因為分開得狼狽,意外照面,彼此都有點怔忡。同行的人不知道中間這一段,還很熱心地相互引薦了一番。 他畢竟年長得多,很快回過神來,「不用麻煩,我們,老朋友了。」 她徐徐順著台階往下接話,「是啊,好久不見。」
Thumbnail
一群人像是工蟻一樣工作著,在寶藍色網頁背景下,大家使用網路挑選著自己想要的工作內容,但也沒辦法,這是現今的一種工作方式,申請合格的人便在這個工作場域工作,以一種無形契約的方式工作著,那個工作的同事說要載我離開,但正確地來說,她是希望我可以逃出這個工作,我上了車以為她要載我到某站捷運站。
Thumbnail
一群人像是工蟻一樣工作著,在寶藍色網頁背景下,大家使用網路挑選著自己想要的工作內容,但也沒辦法,這是現今的一種工作方式,申請合格的人便在這個工作場域工作,以一種無形契約的方式工作著,那個工作的同事說要載我離開,但正確地來說,她是希望我可以逃出這個工作,我上了車以為她要載我到某站捷運站。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