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母親花──萱草與金針花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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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長期被當作菜的花—金針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詩經.衛風​.伯兮

還記得第一次見識到盛開的金針花是在陽明山,在春花繁豔的高潮過後,有如金色喇叭的金針花,在一片沃綠的初夏原野中獨奏開來,顯得特別亮麗可人!這才為金針花打抱不平起來,這有著軒昂氣質以及金黃燦艷色澤的百合科植物。可惜她長期被當作菜,而忘了她嬌媚的花顏!

二、傳統母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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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中國,金針花被稱為萱草,又稱為忘憂草。相傳遠古時代,婦人思念出征在外的丈夫,為解憂思,於是在庭院種植忘憂的萱草解悶,因此《詩經》中流傳下了「焉得諼草,言樹之背?」的詩句。 

詩中的「背」字通「北」,被解為北堂,本為主婦居處的地方,後來又引申為母親的代稱,因此後世出門在外的遊子為了減輕慈母的思念之苦,就會在北堂之處遍植萱草,讓母親如同見到孩子,能稍稍減少一些思念憂傷。萱草因此也就變成了中國母親之花的代名詞。

最早的金針花是從大陸華南引進的黃花系統,必須種植於北部海拔400公尺或冬部海拔800公尺的高地,花期為8-9月。早期的金針花其實並不是為了觀賞,大多是為了食用,因此人們總想著要採摘初綻的柔嫩花苞,開出花來的反倒讓人覺得可惜。但伴隨著國人生活水準的提高、休閒意識的覺醒,追逐金針花海才成了重點活動。

金針花朝開暮謝,英文為day lily,意即「一日百合」, 原產中國大陸,是非常古老的栽培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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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針花,最早是作為餐桌上的黃花菜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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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透過品種改良,已育出平地開花的金針品種,且將花期調整成每年4-6月,搭上了母親節熱潮,配合休閒觀光的賞花熱,新增了不少早花景點。

三、可愛宜男草

金針又名「宜男」,民間有一傳說是只要懷孕的婦女在胸前插上金針花就會生男孩,不只在宮廷多所栽植,就連妓院也繁花簇簇,梁簡文帝曾為詩感慨:「可愛宜男草,垂采映倡家﹔何時如此葉,結根復含花?」就連倡家女子也渴望有子萬事足,忘卻煩憂。

若以賞花的角度來看,人們對金針的觀感還真令人慨歎,中國人賞花的四大要件:色、香、姿、韻,竟無一項與金針沾上邊,有的只是「宜男」、「忘憂」這類實用功利的價值,毫無任何的寄託與象徵可言,還真像極了舊時代的女子,當她為人妻時渴望「宜男」,好替夫家傳宗接代,但到頭來孩子長大離家了,辛苦大半輩子犧牲操勞,到頭來令她忘憂的不是子女,卻只是子女離別前栽植在堂前聊表的一點心意而已。

四、食之好歡樂

金針自古以來也是舒緩情志的良方,歷來典籍多所記載,如嵇康《養生論》:「合歡蠲忿,萱草忘憂」、晉代《博物志》云:「萱草,食之令人好歡樂,忘憂思,故曰忘憂草。」中醫更認為金針花有安神的作用,對調節情緒、舒緩抑鬱有一定的幫助。 

本草綱目卷十六.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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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惲壽平 萱草圖  題曰:「雲錦靡然稱富貴,披圖一見即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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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針花食譜

清代《廣群芳譜》曾提到採新鮮金針花苞做醬,有「甚利胸膈」的功效,可用梅醬與砂糖來醃漬。口感爽脆的金針花,用泡過酒的梅子做成的梅醬來醃漬,酸甜中帶著酒香,可謂是炎炎夏日風味絕佳的開胃菜。

金針除了花可做成銷憂的美食,它的嫩苗也具有類似的功效,因其嫩苗氣味如蔥,據說山野中的鹿常食用以治療疾病,所以又名「鹿蔥」。南宋《山家清供》記載了一道名為「忘憂齏」的金針苗醬菜,提到有一個宰相因為憂心邊事未寧,所以經常吃這道醬菜忘憂。作法也很簡單,春天採下嫩苗燙過,加點醬醋或肉燥就可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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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某一年母親節前夕回娘家,母親現採了一大把自己種的金針給我,一邊嘴裡喃喃碎唸著:小孩長大翅膀硬了再不眷戀親娘、人老了沒用之類的云云。我心想若真如醫書所說金針有忘憂的療效,我還真希望母親好好留著吃,辛苦操煩了大半輩子,真該好好享享清福、別再為兒孫擔憂了。

我不禁想起年輕時曾跟朋友一起去花蓮富里的六十石山的金針花海,看到滿山遍野流金無盡的流淌至地平線上,直與天際的藍天白雲交織成一片璀璨的花錦。那惹得人心不由得狂野起來,舉足就想飛奔、開口就想吶喊,大伙在花海裡盡情的狂舞打滾、鬼吼鬼叫。一襲妍麗如金的錦繡,映照著一群心比天高的紅紅少年。

30年前曾造訪的六十石山的金針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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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這片心中珍藏的美景獻給一輩子「操煩不斷,勞苦有賰(tshun)」的母親。金針哪金針,在此天地之間再沒有鐵打的婦德,解除了種種人世間的壓力與束縛,還原了生命的本性,只須天真爛漫地活著!

清晨時分的六十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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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為了試驗一下金針的忘憂療效,於是做了幾道金針花料理,下次或許可以做給母親吃。以下食譜均是用新鮮金針花苞做的: 

(一)金針花苞佐梅醬 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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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清) 《廣群芳譜》
做法:用梅醬與砂糖來醃漬金針花苞。詳細作法請見youtube影片
口感爽脆,酸甜中帶著酒香,可謂是炎炎夏日風味絕佳的開胃菜。

(二)雙花忘憂湯 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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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嵇康《養生論》:「合歡解忿,萱草忘憂」。
材料:新鮮金針花苞若干朵、新鮮合歡花若干朵、蜂蜜適量。
做法:將水煮沸投入金針花與合歡花,待涼後加入蜂蜜調味即可飲用。

(三)油醋金針花 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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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法:

1.將金針花苞入滾水燙過後,浸涼水。

2.再拌入油醋醬(油:醋=3:1,再隨意加入鹽、黑胡椒與香草等)即可。

(四)金針花酸菜煎餅

有一道古早味料理,是用金針乾跟酸菜、筍、肉綁起來同煮,但其實也可以用天然發酵的方式來處理新鮮的金針花苞,使其有個酸菜酸爽鮮脆的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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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針花酸菜作法:

1.將金針花燙過,加鹽揉一揉。
2.加入冷開水與少許的養樂多,使其發酵。
3.切莫讓花浮起(將花用重物壓在酵汁裡),以免花發霉。
4.發酵三天即可。

再將發酵成酸菜的金針花做成煎餅即可。

食用新鮮金針花苞須知:

新鮮金針花苞含有秋水仙鹼,可能導致腸胃不適、腹痛、嘔吐和腹瀉,甚至昏眩等症狀。因此在食用新鮮金針花之前,先用水浸泡一小時以上,再用沸水燙熟,使其中的秋水仙鹼受到破壞,就能去除毒素。而一般市面上所販售的乾金針,在乾製的過程,毒素已被破壞,所以不用擔心。

金針為什麼要打結?

乾金針打結是食材運用的一種,可增加美觀、口感及美味。金針在打結後烹煮會膨脹而飽滿,口感較為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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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芳譜——芳菲主人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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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傳統花饌、現代花食與文人飲食的研發實踐者。 矢志將古老的文獻記載,還原為活生生的充滿美感與情意的體驗,再現古代文人宴與群芳宴的風華。在祭典召喚活色生香的花神,宴會裡有來自傳聞、典籍與想像等各種不可思議的百花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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