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公主病」的錯,做不到是因為「公主病」,我很可憐?!

當執著或承擔某種目標時,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可是,相對要付出的健康代價很龐大,如「『公主病』的症狀與臺灣就業市場格格不入,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嗎?」這篇文章提到的問題。當下的我,真的哭到不行,因為知道父母的期待。期待落空是一件「讓人憂鬱和迷惘」的事情。當時,真的有點怨恨「公主病」,因為一場大病,我失去原本預期的目標和方向,但這些隱憂都潛藏在心裡,並沒有發覺。直到與父親談話,他終於忍不住問我:「最近在做什麼?」當時的我,只能說「需要轉一個彎」,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然而,這樣不清不楚地說明,反而更讓人擔心。終於,被迫靜下心來,正視自己的不完美。有些事一旦被當作生命的浮板,失去的瞬間,會讓人感到特別害怕,尤其對差點被嗆死者而言。比如我,被診斷為「公主病」後,必須放棄很多東西,包含「當時的理想」。靜下來後,馬上可以確定的事是,我的存在更勝於父母的期待。隔天早上便決定以文字書寫,跟父親說明目前的現況及計畫,希望他支持,再請大姐協助開導父母親,因為正處於情緒脆弱期,不敢跟任何人講電話,怕一說就淚崩。後來,大姐傳line給我,突然觸及「我的盲點」,讓我不自覺地處於壓力緊繃和防備的狀態,她跟我說:「放輕鬆,一說到這個你又緊繃了。」下意識地回覆是:「我做了努力,但就是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面對緊張兮兮的我,大姐用溫柔而堅定的語氣跟我說:「不要把所有問題都歸到『公主病』,你以為的分工是,找方法讓自己盡力做到,但這不是專業分工,專業分工是,若自己沒有辦法完成,則要找適合的人合作,共同解決問題。不適合就不要做,反正沒有這工作對你的生活影響不大。」但我哭著說:「我喜歡,可是,做不到啊!」大姐說:「想要,就要想辦法,不是把所有問題歸到『公主病』。人生本來就沒有辦法一直在巔峰,人在高度專業分工的社會中,本來就不是什麼都會。這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事情,跟『公主病』完全沒有關係」聽到這番話,當下的我,突然變冷靜。我懂了,一直以為自己在扛著責任,但沒有想到面對恐懼或遲遲無法解決的問題,居然不自覺地變成「受害者情結」。補充說明,它是一種後天的心理狀態或思維模式,當一個人認為自己總是處於不利或不公平的處境時,通常會把生活中的困難歸因於外部因素或他人行為,而不是認真反省自己的行為或做出積極的改變。這種心態會使個人感到無助、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並依賴他人的同情和支持。詳細請看「什麼是受害者心態?如何和受害者情結的人溝通相處」這篇文章。


曾聽過身心障礙學生的學友(他們是在學校作息過程中時,協助身心障礙學生處理班級事宜和陪伴)反映,身心障礙學生把他應該自己處理且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全部都推給學友。這位學友真的很善良一直給予協助,直到對方「得寸進尺」,才讓他忍無可忍地爆發。有趣的是,當問身心障礙學生時,他一開口就是「這是學友的責任,或他做不到並委屈的哭了。」當時看到這個場景的我,真的是「瞠目結舌」,心裡想的是,這是不是「打人喊救人」?但基於「評價學生對事情沒有任何助益」,只能先接納學生的情緒,跟他討論在完成任務中的困難,再想辦法用具體明確的步驟予以協助。沒想到隨著時空的遞進,這件事情也發生在自己身上,是現世報嗎?我不覺得,反而覺得自己很幸運得到了這個禮物。怎麼說?


當時跟學生說:「自己可以做的,不能推給別人。」傾向命令式的口吻,學生一聽即忘,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果不其然,兩個禮拜後,問題又再重來。但現在我懂了,絕大部分身心障礙學生的家長,會因為孩子的障礙而內疚,再加上孩子年紀小,自然而然,就會幫他們承擔所有的工作,所以,孩子理所當然習慣這樣的模式,反正我不做,就會有人幫我做。當身心障礙學生慢慢長大後,這樣的習慣就會遷移到學校環境和學友身上,不僅如此,以前可能只是他們做不到的事,現在還包含他不想學或不想做的事,全都推給身邊的人。雖然很輕鬆,但他沒有覺察到的危機是,當某人不在身邊的時候,像是家長或學友,一旦面對不熟悉的環境或任務時,整個人就會變得慌張恐懼,完全不敢嘗試。然而,誰能保證永遠在誰的身邊呢?


舉例而言,高中時班上有個白化症的同學,我的好朋友屬於熱心助人的個性,常常主動幫助他。然而,有天他卻向我求救說:「可以跟我一起幫助某某同學嗎?」當時的我因為小時的陰影,以及從未接觸這類的同學,下意識地排斥和拒絕。當時覺得自己不夠義氣,但也覺得這位身心障礙的同學也太過分,怎麼把我的好朋友當「跑腿或小僕」。現在我懂了,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這樣的作法。這不是誰的錯,只能說:「孩子們沒有得到適當的引導」,也讓我更深刻地理解「用對待一般孩子的方式對待特殊兒」的意思。因為當初聽到時,只覺得矛盾,怎麼說?特殊兒會有「特殊」兩個字,就已經顯示「他有獨特的需求,跟絕大多數的同儕不同」,但現在又說「一般孩子的對待」,矛盾吧!現在的理解是,「特殊兒確實有獨特的需求,需要額外的專業服務介入;但同時他也是個孩子,需要向外探索,以建立對世界的認知。但家長常因為怕麻煩或擔心而全面禁止孩子可能學習的機會,導致孩子出現兩個不會,那就是『這也不會、那也不會』,習慣性地依賴他人,甚至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到。」


回到「受害者情結」,不要把所有的改變,推給「公主病」。也不要以為這只會發生在「公主病」的初期,任何時候都有可能出現,尤其在我們需要面對新事物、新的人生改變、自己恐懼或遲遲無法解決的問題上。曾想過有沒有完全預防的方法?個人的經驗是防不勝防,比較可行的辦法是,找一個「人生經驗豐富、完全可以信任,以及能在他們面前坦承自己脆弱」的專業人員或親友。假若發現自己對某個問題的回答是:「我做不到」或其他棘手的問題時,盡早徵詢專業人員或親友的意見,或許可以找到自己的盲點。更重要的是,不要怕,每次的情緒崩潰,常是成長或跨出一步的契機。相信自己和軍師,在累積足夠的經驗後,策略會越來越多,復原的時間也會大幅縮短喔!以上,我們下次見嘍!一起換個腦袋「想通」生活大小事吧!

該歸給誰,是我們要學習的課題;推很簡單,但焦慮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有比較輕鬆嗎?


    目前「公主病」多是「醫生說」或「預防疾病說」,而沒有診斷後的「相處說」。作者以病患的身分和特殊教育專業的角度,分享治療過程的點滴和因應策略。雖然沒有辦法適用所有情況,但希望給大家另一種思考方向,讓我們換個「腦袋」想通生活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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