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我在辦公室和老闆談到了英語教學。
大學的部分專業課程都改成全英語授課，你怎麼看?
「我看見同學們都很挫折」
一個教室80餘人，10人和老師互動。
一群人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
一群人眼神閃躲不敢和老師對到眼，深怕自己等一下就是在鎂光燈注視下吱吱嗚嗚的那一個。
一群人死盯著自己的平板、電腦、手機，除了看課程簡報，除了透過抖音、IG、YT滑了地球兩圈，不小心滑出媽媽手。也許再過個一年，我們就會聽到學校出了個LOL季賽冠軍，或是20歲成為操盤股神。
老師也從來就沒有閒著，除了嘴巴中口沫橫飛的ABCD，他還要連續3個小時保持耐心和顏面神經控制得當的聽完學生支離破碎，主動詞不明，隨意倒置的句子。
還沒完，要從她過往20年的教學經驗，像柯南一樣將碎在一地的線索拼湊出學生要表達的意思。
聽不懂就猜，老師和學生皆是。
說一口還算流利的英語，沒有專業知識也是白搭，反之亦然。
所有人都在不一樣的起跑線上，而英文這道門檻讓所有人的差距，像是富家貴公子對戰窮鄉僻壤巴佬爺子。
再來說一個荒誕的故事。
高職的英語課堂，雖然已經距離有些久遠。但我記憶最清晰的總是英語課堂進行到一半的靜默。
靜默之前，環觀整間教室，你會看到在課本上畫畫的同學，聽老師聽到出神，睜眼夢周公的同學，直接趴在桌上流口水的；在台下正大光明傳紙條－每一個中轉站把紙條的內容偷偷打開時，同學像是聽到爆料，獨家新聞誇張五官騰飛的神情。交一隻假手機出去，在台下用另外一隻iPhone 上傳限時動態早是家常便飯，還有拿著任天堂交換機和左右鄰居連線對戰的。
老師在講解課文的文法重點，詞性這些用做睡眠治療的催眠咒語時，他突然停下來，所有人同步的抬起頭來。
老師也在擺弄放在講桌上，那個四四方方，長了劉海的機器，紅紅綠綠數字畫面早就在課堂開始前即時轉播，他只是看到一個好價碼，也許是今天的台積電股價又創新高，他賣出賺了4堂課的鐘點費，抑或是當沖賺了一頓晚餐錢。
我前面那位同學很想衝去他面前說，哇，老師你今天賺多少 ?
通常我們都會安靜到他交易結束。然後下一堂課好好虧他一番。
由坐最前面的同學負責。
老師，你今天賺了多少 ?
報一下明牌啦，最近哪一家會漲 ?
台股最近幾萬點了?
高中到大學可不是飛越愛琴海。
但所有人到大學才知道，天哪，那個巨大鴻溝，拚到頭破血流都不一定能越過。
高職英文絕對不足以讓學生從容面對大學課業。
能不要躺在地板伸出舌頭哈氣就該拍案叫絕。
我能理解為甚麼我姊要在孩子5歲就讓他去全美語補習班了，娘娘總是說我家孩子小學4年級才去補英文。
他的守則在這個快速奔跑的世界已經不適用了。
我能理解，難怪有錢人無論要揮灑多少鈔票去配的上荒謬的價碼，不計手段動用各種關係，都要送孩子進私立或雙語學校。
而這個浪潮，正從亞洲吹到台北，從天龍國一路往南席捲全台灣。
超現實。
我們在用不可理喻的速度追趕這個時時刻刻在改變的世界。
每一個新時代的人們都害怕自己輸在起跑點，害怕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點。
所以讓孩子從會走路就開始學習向前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