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到這部電影是由一位網友推薦，當時我沒放在心上，對方也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評價：「很好哭的電影。」這樣的描述反而讓我興趣缺缺，沒什麼想看的意願。
直到2024年跨年的前一天，無意間聽到視頻中的主角提到《破。地獄》和另一部《交換禮物》，我才再次想起這部電影。但視頻中也沒具體說明這是一部什麼樣的電影，出於好奇，我還是決定看一看。順帶一提，網友的評價沒錯，這部電影真的很好哭。哭到抽搐的我，在寫下這篇心得時，眼淚仍然止不住。
看之前，我對電影的內容一無所知，原來它說的是香港傳統超渡法會的一種形式或名稱，叫做「破地獄」。整部電影以殯葬業者的視角貫穿情節，若僅是簡單介紹殯葬業者的日常，或許不會引發太大的情感共鳴。但片頭安排了一位婚禮顧問公司老闆的故事：中年破產的他轉行投入殯葬業，從零開始經營一個他從未想過的行業。帶著敬畏與排斥，他運用過去的經驗，將殯葬業當成婚禮儀式來安排。
一開始，他做得有聲有色，似乎把傳統殯葬業成功現代化了。但殯葬業面對的，是逝者和為亡者哀悼的生者。這與婚禮截然不同，送別亡者的淚水裡，承載的不是全新的開始，而是深深的不捨和悲痛。電影用幾場喪禮展現生命的不同離別，生者對亡者的情感各有不同，而主人公初入殯葬業時對亡者的態度輕慢，也導致了一些既尷尬又窘迫的事件（以下就不破梗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母親對兒子的執念，這份執念讓她願意付出一切。在這場喪禮的安排中，出現了「安慰生者」與「超渡亡者」之間的矛盾，最終法師妥協，這場喪禮完全以安慰生者為主。電影的最後一場喪禮，是法師本人的喪禮。在這之前，主人公因多次參與喪禮，開始全身心地投入，並用禮敬的態度對待亡者。他與法師的對話中提到，辦了這麼多喪禮後，他終於明白，殯葬業和法師必須搭配在一起。殯葬業超渡的是生者，而法師超渡的是亡者。
法師以「破地獄」的古法超渡亡者，但他也認為，很多活人如同活在地獄之中。主人公的體悟，像是一顆大石投入了老法師的心中。這位老法師秉持父輩傳承的古老術法，帶著歷史的沉痼與歲月的執著。他的性格固執，高傲的態度也讓他的兩個孩子承受了幾代人的業力。然而，在老法師臨終前，這一切執念終於鬆開，他唯一的心願是讓孩子們和好，並知道他深深愛著他們。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引領我看這部片。其實，這部電影像是人生的縮寫，用生死的故事加深了我的衝擊與理解。片中的每一場喪禮，都展現了生命的故事，也呼應了前幾日聽到的說法：快樂的層次來自八分痛苦和兩分甜的組成。生命的醇厚，來自那八分的苦痛和著那兩分的甘甜。甚至在那八分的痛苦中，還有更痛苦的八分和稍輕的兩分。這樣一層層細分下來，有時遇到那讓人難以承受的巨大痛苦，我們會在其中停留得久一些，學會與痛苦共處，甚至欣賞它。
電影裡的角色常常執著於自己的痛苦，而身為旁觀者的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們的掙扎與癡迷。反觀自己的生活，許多執著在當下未必看得清，但對他人來說，卻如電影情節般明白易懂。電影讓我深刻體會到，每個人的執著與苦痛，都是一段精心安排的生命故事，而這些故事的美好，正來自於酸甜苦辣的交織。
過去的我，常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待他人，對他人的痛苦與執著不以為然，也難以真正同理他人的情緒反應。影片讓我明白，那些以「快刀斬亂麻」方式給出的建議，其實是對他人當下經歷的褻瀆。人生的美好，在於苦與甜的交融，所有的體驗，無論形式如何，都是珍貴的生命篇章。
感謝這部電影，它讓我更加懂得尊重每個人選擇體驗生命的自由，也提醒我珍惜自己每一段生命的故事。每一刻的體驗，都是成就，都是美好。心中除了感謝，無以形容我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