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得從國中三年級說起。畢業前夕，適逢8964，學校決定辦場聲援活動，於是老師們透過「播音組」的學生負責策畫、執行整個活動，而重頭戲有個宣讀「聲援稿」，有位參與其中的老師剛好是我的公民老師，對我的「天生播音員嗓音」頗有印象，便特別指派「播音組」學弟妹來請我擔綱這項重任。
活動當天，我站上講台，面對八千名師生，開始照稿朗讀。然而，國中生哪裡安分得了？八股的稿子念不到一半，底下已經騷動四起。我心想：「不行，這樣下去場面會失控！」於是臨時起意，激情地來了一段即興政治演說，喊口號、帶節奏，硬是把氣氛炒到最高點。演講結束，學校老師們交頭接耳，紛紛覺得我日後必成政治明星（笑）。
一週後，命運的安排還沒結束。
朝會進行到一半，之前那位超正學妹突然走到我們班門口，瞬間引爆全班與隔壁好幾班的男生暴動。她甜甜地開口：「我們臨時少了一個表演，學長可以幫忙唱首歌嗎？」——哎呀，這種請求，怎麼能拒絕？我多有面子呀！
於是，我勇敢地走上台，面對八千名觀眾，開口唱起《橄欖樹》。但國中男生嘛，怎麼可能給你溫馨感人的回應？嘲諷聲猶如海嘯襲來，鋪天蓋地，直接送我一場震撼教育。就這樣，我的首次公開演唱，在無情的少年嘲弄中畫下句點。(求我心底的陰影面積)
「無忌，你要記住娘的話。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什麼奇怪的聯想!)
回頭看，或許這兩場「八千人大首演」意外地影響了我的人生軌跡。焦慮之下，我的邏輯清晰、口條穩健，這讓我的口語表達能力遠遠跑在歌唱前頭。而唱歌呢？它需要鬆弛，當時的我還放不開，壓力一來，整個人就緊了，真談不上享受，至多是因為緊張所轉化的亢奮而已。
不過，三十五年過去，學習了正確的發聲技巧，也對壓力的感受逐漸鈍化，反而越來越能享受歌唱的樂趣。這或許是技術的累積，也或許是年紀的沉澱，讓人變得更從容、更自在。
回望人生的種種安排，很多時候，其實都是性格、環境、才能交織出的必然。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受這趟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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