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球BL】夏陽下的他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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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篇 加入野球部的前夕

OP -『夏の視線の中で』


日本是個無聊的地方。

南極的媽媽日空博士,曾在南極問起日本是什麼樣地方的時候,這麼回應年幼的南極,但說完的當下就把南極空中日本小學校的,平板遞回給他,南極看見被劃了紅色的勾,那是日本小学校国語的古人俳句題目。

「這題,松尾芭蕉的俳句你寫錯了。」日空博士指了指平板上面的題目對南極說:「古池や 蛙飛びこむ 水の音,這俳句所要表達的季節是春天。南極,你為什麼會把春天跟夏天都圈起呢?這不是複選題。」

「因為,春天跟夏天都有青蛙啊!」南極說,不解的看著題目,他辯解的說:「而且有時候春天過著過著就夏天了,就像在結冰湖上的企鵝,走一走就自己跌倒一樣……」

「這是因為這些青蛙剛從冬眠醒來,所以一到春天就迫不及待的跳入水中玩耍,就跟你把作業寫完時候,纏著黑川他們要打棒球一樣。」

「我夏天也會玩棒球啊。哪有人這樣,要人猜他什麼時候去看青蛙。」南極不高興的說:「說不定是大家都誤會松尾芭蕉先生了,他根本也不在意什麼時候去看青蛙,說不定還會用小石頭丟牠們。」

「噗,小石頭。」聽到南極童言童語的抱怨,日空博士忍不住笑出聲。南極怎不懂媽媽為什麼笑?日空博士笑不到多久,就伸手摸了摸南極柔軟的頭髮說:「因為它就是春天,表示春天帶來生機,課文裡是這樣表示的。但你說的沒錯,南極,我們都不是松尾芭蕉先生,不能百分之百理解他怎麼想。但在日本當所有人都說是春天的時候,你就必須也回答是春天。」

「為什麼?」

「因為日本就是一個這麼無聊的地方。但……也許吧,現在都在南極研究基地的你,也許會覺得日本很新鮮吧,但是對媽媽來說,日本真的很無聊,與其回到那無聊的地方,還不如繼續待在南極。」

日空博士捏了捏日空南極的臉蛋,看著那假裝看著她裝得一副自己很清楚的小臉,日空博士早知道,自己這頑皮的兒子早已經不想管青蛙跟季節的問題,只想去打棒球。

南極不可能有人跟他打棒球,如果自己不放手,南極就無法打球,現在也不是怪那群基地裡的軍人帶壞自己兒子這件事,如果南極有想做的事情,那她這個當媽媽的,似乎也沒有理由阻止。

畢竟她日空萬里,一個女性會來到南極做研究,也是無比的任性。這孩子現在必然也會因為想打棒球而任性的找到打球的場所吧。日空博士想著,簽下了那份同意在完成中學校學業後,讓南極回到她老家大阪的官方文件。

「お疲れ様です!このたび阪海工に配属された、日空 南極です。南極で生まれ育ち、体力には自信があります。どんなことにも全力で取り組むことを信条としています。野球が大好きで、日本に戻ってきた理由も野球をするためです。まだまだ至らない点も多いですが、任務を確実に遂行する所存です。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各位辛苦了!我是這次被分配到阪海工的日空南極。我出生並成長於南極,對自己的體能非常有信心,並堅持在任何事情上全力以赴。我相當喜歡棒球,回到日本是為了打棒球的。雖然我還有許多不足之處,但我會確實完成我的職責。請多多指教!)」

林友達被自己座位旁日向南極的自我介紹聲給嚇到了,更準確來說是同學包含導師都被南極的聲量給嚇了一跳。聲音大是一回事,而其主要是這根本不像一個高中生開學第一天的班級自我介紹詞。南極立正站好,還先附帶上一個標準敬禮姿勢在開始講話的樣子,就像自衛隊的軍人一樣。

聽完南極的自我介紹,班上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豐里流星和淺村蓮看著南極,互看一眼,露出這人絕對是個有意思的傢伙的眼神,相互示意。

「流星,你聽到嗎?」淺村蓮將椅子翹起,對著坐在自己身後的流星說。

流星點了頭,看著坐在靠窗位子的日空南極,說:「恩恩,這很不妙啊。啊蓮,你看!那個人不是宇志川嗎?」

流星指了另一邊座位,較前頭一個熟悉的面孔,宇志川翔二。過去他跟蓮和流星一樣,都是岬阪中學野球部的隊員。雖然中學野球比較少人關注,但岬阪中學也算是近畿地方屬一屬二的野球強校,受人關注。

但也因如此,只要棒球厲害的學生就會有私校來的球探來詢問,他們是否有意願到高中野球名門校就讀。這也讓厲害的中學生球員,都會選擇讀未來有可能可以將打棒球做為職業,並有知名度的野球高校,而最後留在本地公立校的學生,程度就與這些私校差上一大截,有著無法彌補的鴻溝。

「這傢伙,明明同班幹麼不跟我們打招呼啊?」流星說,說完就看到宇志川看見他和蓮,但隨後又轉過頭去,流星看了這明顯的無視,忍不住抱怨說:「欸,你有看到嘛!那傢伙是怎樣!真讓人生氣。」

「欸,流星你不要再多嘴了。我可不要第一天就被導師記住。」蓮阻止流星因為宇志川的舉動發騷擾,他也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宇志川,似乎知道像是知道什麼。

林友達傻眼的看著南極,原本想到這個人是室友就有點不妙,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是同班同學,這樣就更不妙了。

但從自我介紹中,友達意外聽到南極喜歡棒球。

他也打棒球嗎?

林友達看著那身材巨大的日空南極,如果南極也打棒球,這樣的體型實在是……

日空南極彷彿注意到友達的視線,轉頭過來就跟來不及的閃躲的友達眼睛對上,南極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這無邪的笑容,讓友達有點想起自己在台灣台東,自己第一天上學的日子。但這想法不到半秒,友達立刻迴避南極熱情的眼神,把頭轉了過去。

「又是一個笨蛋嗎……」

友達聽見這冷淡的聲音,轉頭過去。就這樣剛跟南極眼神對上後,緊接著又跟青木陽奈的眼睛對上。面對陽奈那冰冷的眼神,友達感覺也很尷尬,正想著該如何打破這僵局。

就聽到導師說:「下一位,林 友達。」

「は、はいっ!(好、好的!)」

聽到導師叫到自己的名字,林友達趕緊起來,班上同學看他的眼神讓他有點緊張,雖然話說的結巴,但還是開口:「林 友達です。み、みなさん、こんにちは!台湾から来ました。家族の事情で日本の高校に通うことになりました。台湾では野球部に所属していました,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是、是的!我叫林友達。大、大家好!我來自台灣。因為家人的緣故到日本就讀高中。在台灣的時候我是棒球隊的成員,請大家多多指教!)!」

「欸欸,你看這台灣來的人名字很有意思。」流星說,指著班級同學簡章裡林友達上「友達」兩個字。蓮也覺得很有意思,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有人把「朋友」當成名字來用。跟流星熱烈討論台灣的名字。

「ともだち(朋友)……」看到這奇怪的名字,宇志川翔二也很好奇,但更令他好奇的是林友達說出自己以前是野球部這件事,看著站著的林友達,宇志川第一個想法是,身高好像不高不超過170公分吧?但是身體、手臂,恩……

宇志川翔二看不出這個林友達有什麼特別之處,該問問他是什麼守備位子嗎?還是對於擊球有怎樣的看法,台灣的野球訓練是,恩?

宇志川發現自己突然間腦袋又都被野球的事情充滿,意識到這樣不是很好,而打斷自己的想法,突然他看見自己過去中學時候的隊友流星,一時間有股討厭感又湧上心頭,轉過頭去不看。

這下流星大概要生氣了吧?

宇志川翔二熟悉自己過去隊友豐里流星的脾氣,他跟著周遭同學一起在林友達介紹完自己後拍手。

周遭響起禮貌的拍手聲,讓坐下的林友達鬆口氣。

就在林友達以為過關之時,這時候導師又突然開口叫他名字,林友達像是被電到一樣,趕緊起立回應,卻被老師叫住,要他坐著就好。隨後在黑板上寫下林友達名字的漢字旁標示著平假名。

林(りん)友(ゆう)達(だい)。

「林同學的名字是台灣名,使用的是日文音讀(おんよみ)的讀法,跟我們日本固有的訓讀(くんよみ)發音是不同的。所以各位同學在叫林同學的名字時,記得不要叫錯,畢竟叫錯別人的名字是很失禮的。」導師話說完就朝流星和蓮兩人的方向看去,兩人立刻接到導師的關愛眼神。

「林同學。」

「是!」

「還記得你在入學面試的時候說了什麼話嗎?」導師問林友達,林友達愣了一下,腦袋放空,對於自己面試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詞句,完全沒印象,但現在的狀況又不能不回答,只得擠出些什麼。

「あ、あの……一生懸命勉強します(那、那個,我會認真學習的)。」

友達說,但就看見導師搖了搖頭,對他說出那三個字:「甲子園。」

「甲子園?啊、啊……あ、あの……」

像是想起什麼,林友達突然間面紅耳赤,希望導師不要繼續說下去。

「『野球部に入りたいです。甲子園に出場し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って君、言ってたよね?楽しみにしているから、これからも頑張ってね!(『我想加入野球部,我希望能打進甲子園』,你曾經說過這句話,對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加油喔!)」

「は、はい……」臉紅的林友達感覺自己像是社會性死亡。

而導師卻沒意識到這點,只是請下一個學生繼續自我介紹。

「你也要去甲子園啊?」

「不、不是那樣……」林友達想解釋,才發現跟他搭話的是旁邊的女孩陽奈。

「野球部的笨蛋,為什麼都非得要去甲子園呢?」陽奈看了林友達一眼,丟出這句像是問句又不是問句的曖昧話語,讓林友達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我用的日文太難,還是你不想回答我呢。」看友達遲遲不回答陽奈問,口氣雖冷淡但並沒有像是責備林友達的意思。陽奈再問了一次友達:「你可以回答我,為什麼非得是甲子園?」

「妳問為什麼,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但是……野球やってるなら、スゴい球場でスゴい相手と戦いたいだろ?理由なんていらないよ。(打棒球的人,就想站在厲害的球場跟厲害的對手打球,這沒什麼理由吧。」

「…………」

陽奈面對友達的回答沉默,友達想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奇怪的答案,讓陽奈不高興,就想出聲道歉,但嘴剛張開,沒想到後面就一個聲音過來對兩個人說:「俺も行く,甲子園に行く。(我也想去,到甲子園去。)」

「等、等等,你不要突然插話。」友達看著後面湊近來的南極說,但南極卻只是笑著說:「友達君,我們一起去甲子園吧!」

這話從南極口中說得像是去郊遊一樣輕鬆,就算友達是台灣人,也知道高中球賽最高殿堂甲子園,要進去是相當困難的存在,但是不知為什麼日空南極再說這句話時,卻極度有信心。

「別說的那麼輕鬆,還有不要這樣叫我,日空同學。」

「我應該沒叫錯吧,友達(ゆうだい)。」南極笑著說,林友達立刻指正說:「禮貌上,你應該叫我林同學才對吧,」

只要聽的人都聽得出來,友達其實在跟日空南極表示,他們其實沒有那麼熟。這點坐在一旁的陽奈都聽得出來,但卻聽見日空南極,聽了只是笑笑對友達說:「你也可以叫我南極君啊!我不建議。」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友達感覺南極似乎根本不了解他的意思。

「就這方面,你真的很日本人,先從姓氏開始稱呼這點。」陽奈說:「還是台灣也是這樣,不喜歡別人直呼名字?」

「是沒有這樣,我只是覺得在日本的話就應該是……」林友達說。

「陽奈。」青木陽奈丟著這句給友達。

「你們可以叫我陽奈,沒關係。」陽奈這樣說,意外的對兩人露出淺笑,人就說:「說起來你們一個是台灣來的外國人,一個人是南極出生的日本人,根本不需要勉強自己遵守這些日本的規則,對吧?」

「友達、南極。」陽奈說。

「へへっ、お前、なかなかやるじゃん!(嘿嘿,妳這傢伙很不錯嘛!)」南極笑著回應陽奈,而友達聽到馬上轉頭說:「等一下,你這樣說話也太……」

「友達你是不是很介意,我跟和你講話的女生搭話這件事?」

「蛤?」林友達聽到南極這樣說,直覺就把台灣「蛤」的口氣給帶上來,常剛發出這個音,友達就趕緊閉嘴。看著南極跟陽奈兩人驚訝的表情,友達整在想辦法用日文解釋這句台灣的發語詞。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友達君,你……」南極看著友達。

「人出乎意外的大膽呢。」陽奈說。

「不是這樣的!台灣這樣說話很正常的!」林友達著急的解釋。

「甲子園……」宇志川翔二聽到剛剛老師補充林友達的話語,對這個人感覺有點難以理解,甚至不知道是否這個台灣來的人是不是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甲子園,別開玩笑了。就憑阪海工怎麼可能打得進去,春季甲子園靠推薦名額還有機會,如果是夏季甲子園怎麼可能。如果可以的話,大家早就都留在這裡了,誰還會去什麼名門學校打球。再說既然都到日本來讀說,想打野球就去野球比較好的地方讀書啊。

「下一位,宇志川。」

「各位好,我叫宇志川翔二,請多指教。」

前後不用三秒,宇志川翔二快速地起身又坐下。人盯了林友達一眼。

友達雖然看見了宇志川,但是遲鈍的他並沒有感覺到宇志川的視線,只是跟著大家拍手,再加上他覺得旁邊的南極實在有點煩人。

「好的,以上所有同學都已經做過自我介紹。老師希望班上同學可以彼此好好相處。許多人都是岬阪町的住民,或過去中、小學校就一起讀書的朋友,對於這附近很熟悉,也希望多照顧新來的同學。」

老師說完,下課鐘聲剛好響起,表示等等就會開始第一次的班級會議將選出幹部,之後學生要在今、明兩天遞交申請社團活動體驗簡章,原則上坂海工所有成員都是強制要參加一項課後社團活動。

「喂,宇志川,欸你這傢伙,不要無視我,喂宇志川!」

「啊他走掉了,要追嗎?」

「當然啊,欸宇志川,你幹麼要躲我們?」

流星和蓮就想去找宇志川翔二,但兩人慢了,翔二比他們早一步就出教室,兩個人只好跟在後頭去追人。這時班上的其他人也開始跟自己熟識或鄰近的人說話緩緩走出教室。

在下課鈴不久老師要走時,南極立刻就尿急從後門跑去廁所,人一溜煙不見了。班上少數的女生圍繞到陽奈座位旁,看起來應該是認識的,整個教室好似只剩林友達一人不知道要做什麼。

林友達左看右看,想著,不會吧,難不成才第一天班上小團體就已經劃分好了?自己已經變成班上的邊緣人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步要呆呆坐在座位上,林友達只得假裝把隨便一本課本攤在桌上,偽裝成自己在看書的樣子,雖然感覺這樣很假,但至少比不知所云的坐在座位好多了。

啊,如果被發現自己下課不知道要做什麼,然後在這裡假裝看書,這樣一錠很尷尬。林友達想,想到過去自己在台灣,念國中時第一天在教室,看著周遭的人都在跟同學和朋友聊天,害羞的他也是像現在一樣不知道要怎麼辦。

「我問你,你也是阿美斯(阿美族)嗎?還是白浪(平地人)。」

突然一個身影站在林友達面前,那是一個滿是稚氣還未成熟的原住民小孩,旁邊還站著同樣一個,臉輪廓比剛剛說話的人還深的小孩說:「你的書包有兄弟象的棒球吊飾耶,你是象迷喔,但我們家是支持統一獅。說統一獅比較厲害。」

「我爸說要不是兄弟都把厲害的球員搶走,不然統一獅早就贏了。」

「你爸爸每次統一輸都這樣講,不要那麼愛牽拖啦。」

「拜託,兄弟上一場才被打爆好不好,七比二耶,笑死人。」

「又不是跟統一打,笑屁笑!」

「那、那個我……我也喜歡看棒球,我國小有打棒球。」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在林友達面前吵起來,林友達看著他們,鼓起勇氣的說,眼睜睜的大大的身體小小的顫抖,看到兩個人都轉頭過來看他,然後笑笑地說:「我也是咩!你是什麼位置?我是余馬耀,守過二壘還有一壘。他叫福定,因為太笨了暗號都記不起來,所以教練都讓他當外野手。」

「什麼很笨,好好說話,外野手很厲害好不好?所以你到底是白浪,還是阿美斯?」

話題又轉回到最開始的地方。

要是繼續想下去,自己可能又會開始想家。林友達盡量讓自己打住不要去想。不然要是再想,只會讓自己更想回去台灣。

「林……林、林、林?……友達。」

「是!」

陽奈叫了友達的姓好幾聲,林友達都沒回應,直到自己叫出林友達的名字,友達才有反應,看著有反應的林友達,陽奈略帶嘲弄的說:「果然還是必須叫你名字。」手比了比外面對他說:「好像有人找你。」

找我?

林友達不解的朝向陽奈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孩,似乎在教室外的門口跟班上的同學說話,班上的同學跟那人點頭,然後手指向林友達。林友達困惑的人起身走過去,想近距離看那位要找他的人。

「請問……」林友達剛走過來開口。

「欸,這是真的嗎!真的台灣人?」那個戴眼鏡的人突然看著林友達就這麼說,弄得林友達不知所措,只得點頭說:「恩、恩?」

「哇,真的台灣人。啊啊對不起先這樣,抱歉打擾你了,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叫小林,很高興認識你!對不起打擾了,我先離開。」戴眼鏡的男生看到林友達,突然間臉脹紅,人說了一堆話,慢慢面對著林友達像後退,最後逃走了。

「欸欸,大丈夫(沒問題嗎)?」林友達說,但不知道戴眼鏡的男孩有沒有聽到。

「友達君,你好像被「台灣小林」給盯上了。」班上的同學說,林友達聽了,不解說:「台灣小林?」似乎聽不懂同學的說法。同學搔搔腦想著要怎麼解釋,就說:「那個人是B班的小林芝昭,一家人是在岬阪町很有名的台灣控。」

「台灣控?」林友達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該怎麼說呢,就是很喜歡台灣的人吧。我想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跑來我們班上問起你吧。說起這個友達君……」

「什麼事?」友達看著班上的同學,那個同學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但最後還是對友達問出自己的疑問:「我看日本節目說,台灣人每天都會喝珍珠奶茶是真的嗎?」

「這個……」這下換林友達不知道怎麼回答。

「真的嗎!」突然走廊傳來很大的聲音,讓友達跟這位同學都往外看,就看見流星正大聲的對比他高半顆頭的南極說話,大聲笑著說:「你真的是在南極長大的!太酷了吧。對了對了!南極是不是可以看到大白熊(しろくま)?」

「流星,大白熊(北極熊)是在北極,不是南極。」對於零星的地理常識,蓮忍不住吐槽。

明明才跟流星和蓮初次見面,沒想到南極在上廁所幾分鐘就跟他們混熟了。林友達看了走過來的日向南極,日向南極對他露出笑容,友達看到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裝作沒看到,人趕緊走回座位上。

「假裝沒看到這件事,你這台灣人倒是學得很快。」剛剛的事都看在眼裡的陽奈對林友達說:「討厭嗎?日空同學。」

「我不知道啦。」林友達氣噗噗看著青木說,表情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生氣了,友達這人還真好懂。」青木陽奈說,後面喃喃的壓低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跟那傢伙完全不一樣。」

「我沒有生氣。只是那傢伙從開始就很奇怪,一直接近我、跟我說話。」友達試圖解釋。雙手撐著下巴的陽奈並沒有看急於解釋的友達,只是诶、喔這樣子,用這些話塘塞友達,最後突然冒出一句:「說不定日空是喜歡你啊。」

「…………」

「抱歉,剛剛我開玩笑的,你別在意。」

陽奈突然丟出一句心裡話,發現讓兩人都很尷尬,趕緊撤回。但尷尬的友達嚇到的表情,那眼尖的陽奈感覺到一些不同氛圍的空氣感。很快的這股感覺隨著南極拿著社團申請單跑來,又變得混濁。南極一來就試圖跟友達有肢體接觸,但被友達抵死的推開,略帶怒意說:「什麼事?」

「友達,一起去野球部吧!你剛剛也說過要去甲子園的對吧!流星跟蓮也是喔!他們也想去甲子園。」

看來不只友達,南極基乎都會直呼班上同學的名字。這讓友達稍微感覺到南極似乎並不是刻意對自己這樣,而是對每個人都是這種德行,但不知道為什麼友達在鬆口氣時,卻有種失落感接續而來。看著南極的簡章,上面已經寫好野球部的體驗,而且似乎也沒有別的社團選項,看來這傢伙跟自己一樣只想打棒球。

林友達也把自己的社團單填上野球部,南極看了開心的握拳說:這下就有四個人了,活像家庭主婦在蒐集什麼超市集點。人轉頭將目標瞄準陽奈,陽奈似乎早有預警,拿出自己填好的社團申請單,拒絕說:「很抱歉,我是管樂部的,而且對野球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會吧,野球那麼有意思耶。」南極說。

「就是這樣,你們高校三年就好好當野球笨蛋吧。」

上課鐘打,打完老師一秒不差的就進教室,繼續開始剛剛預告的班級會議。

在上課鐘打完前一刻回到座位的宇志川,在班級會議上再次聽到老師說社團活動的事情。阪海工的運動社團並不多,多都是三、五人娛樂性質的同好會,最近幾年阪海工體育社團除了最近稍有起色的棒球部和萬年殿底但依舊努力的柔道部外,有成績的都是文藝社團。

阪海工的合唱部跟管樂部,在最近幾年京阪地區賽事嶄露頭角,甚至管樂部還有進入過全國大賽優勝,這也讓慕名而來的女性學生多了一些,但海洋工業這個領域,選擇的女孩不是不多。加上坂海工前男校和流氓學校的歷史,可以說管樂部是學校唯一的女性樂土,加入到裡頭的男性無一會讓全校男學生羨慕。

還是只能選擇野球嗎?宇志川翔二嘆了口氣。

第一天日本上學體驗就這樣過了,林友達呼了口氣,沒想到日本下午三點半就放學,如果是過去現在這時候,可能就已經準備換好棒球服,跟棒球隊的大家在球場練球,想到還要等到明天才能到野球部,林友達就有點安耐不住,心情有點焦燥。而最主要焦躁的原因是因為……

「日空同學,快點給我決定這東西放在哪?」林友達不耐煩的拿著一個像是動物標本的東西。

林友達都忘了,今天早上被日空南極的行李弄到一團亂的宿舍,他真不知道把宿舍弄成這樣,為什麼南極還可以厚著臉皮哈哈笑說:稍微等我,我收拾一下。然後就在友達的眼皮下經過半小時,完全沒有任何進度。

看得友達很不耐煩,只好著手一起幫南極整理。

「那是長毛象的縮小複製標本,對了對了,友達你知道嘛其實南極沒有長毛象,長毛象在西伯利亞有被發現幼象的標本,而且在日本北海道北方民族博物館有館藏,長毛象的毛髮標本,很厲害吧?」

「你的長毛象要放哪裡!南極同學。」面對日空南極的答非所問,友達提高音量略帶怒氣,喊了南極的名字又問了一次。然後南極繼續回答關於南極雖然沒有長毛象,但是可能有史前凍土巨獸還活在冰層的傳說。

最終林友達只能親自指揮南極歸類東西,幾分鐘的時間長毛象標本,休閒衣褲、校服,還有幾乎跟自己快跟自己一樣大隻的皇帝企鵝玩偶,東西全都放在它該有的位置。林友達盯著那隻企鵝玩偶,是錯覺嗎?感覺自己跟這隻皇帝企鵝有點類似?

「我絕對不要,再幫你整理行李。」林友達說看向只會傻笑的南極。

友達跟南極的寢室雖然有著歐式的書桌擺設,但整體卻還是日式設計,有著拉門櫃和塌塌米。雖然有床但是南極因為太大隻的關係,似乎打算睡地板,將超多行李都堆放在床板上,每一箱都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內容物。

「友達你看!」

友達難道南極的聲音,就看到一個東西朝自己拋來,是一顆棒球,看起來有點髒,還有點脫線。友達轉動這個顆球,似乎長時間的使用或經過許多次撞擊,讓這顆球狀況看起來不太樂觀。友達按了按這顆球說:「球皮感覺軟軟的、縫線跑出來,你這顆球用很久?我建議換一顆,不然你會受傷。」

「我只有這顆球,在南極的時候黑川中士給我的,說是他以前打球留下的。」

南極說,套上手套。友達看那手套跟球不同像是新買的一樣,閃閃發光。

「黑川中士他們知道我要回日本讀書時,送我的禮物,聽說是去美國買的。」南極說,有點像是半炫耀新手套,他對友達說:「友達!我們去丟球吧!」

「喔。」友達回應。

雖然友達對日空南極的性格有很多意見跟不適應,但友達慶幸至少南極是喜歡棒球的人。而且看這顆球磨損的程度,友達看向南極脫下校服,準備換上運動服,那壯碩的身材再次展現在友達面前,友達就覺得這個人一定也是做過很多練習的人,不知道看他打擊、接他的球會是什麼感覺。

友達也脫下衣物,就看見穿衣服穿到一半的南極,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日空?」友達不解地看他。

「友達,你有腹肌耶。」日空南極說。

「嗯?所以呢。」友達不懂南極想說什麼。

「我可以摸摸看嗎?」

「不可以。」

這人在說什麼傻話。林友達穿好運動服戴上手套,用力的拍了拍,果然知道要丟球,心情就是不一樣,友達立刻就轉頭露出笑容對南極說:「走吧!日空。」兩位剛認識的野球室友,就這樣帶著球套和球出門。

宿舍旁邊不遠處,碰巧有一塊無人使用的小空地,友達跟南極打算在這裡丟球,友達照著過去的方式熱身,而南極則是有樣學樣的跟著友達做,友達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等差不多後,友達對南極說:「我們開始吧!」

球就這樣拋給南極,拉開一點距離說:「丟過來吧,日空。」

「這樣不會太近嗎?」南極看有點不懂問,而友達也不解的說:「這距離剛好吧?你就放心把球丟過來。」

聽到友達說,南極點頭。然後友達就看到南極將球握住,然後做出要丟球的動作。只見南極將腳慢慢抬起,然後手套擋住要投球的手,這個動作簡直就是……

「日空,你在做什麼?」看得莫名其妙的友達問。

「恩?丟球啊?」日空南極不解說:「丟球啊?」

「你要做上肩投球,日空,你是投手嗎?」友達問。

「我想當投手!」南極說。

友達有點困惑,是日本跟台灣講丟球的意思不同嗎?友達想了想,覺得南極既然是想做投捕練習,雖然自己也是投手,但過去也有練習過捕手的位置。林友達戴的是內野手手套。

「慢慢投就好,不要太勉強。」友達說。

南極聽了點頭,然後擺出投手的姿勢,面對蹲低身子的友達。

輕輕的不要太用力,丟出去!

南極這樣對自己說,然後舉起腳拉長身子,伸手從至高點,將球向下壓後,稍微放輕出力,但沒想到球就這樣先滑出去,而導致軌跡跟南極想的完全不一樣。

慘了!

球快速朝友達飛過來,友達還沒來得及反應,雖嚇倒但手套還是跟隨著球的方向去追,但球只是擦過手套,沒能接住。

自己明明跟南極說是輕輕投吧?這球速算輕輕投嗎?南極偷了一顆大壞球,整個球剛剛是飛過友達左肩偏上的位子。南極的投球重重的打在空地後的鐵絲網上,鐵絲有些許凹陷。

這球速好快,友達轉頭看向掉下地面的球。就聽到後方南極邊跑來,邊對他喊到:「抱歉友達,你沒事吧,我剛剛控球失敗了。」

「日空,我問你……」友達問:「你剛剛有稍微投輕一點嗎?」

「有。」南極點頭。

「那你平常投球,球速是幾公里?」友達問。南極抓抓後腦勺像是不太確定的說:「我不確定是哪時候,好像在讀空中學校時,黑川中士有一年拿軍中的設備幫我量過一次,我記得是……」

「マジか!それはやばい、黒川曹長!(真的假的!這太驚人了,黑川中士!)」拿著測速器的上等兵因為太吃驚了,連敬語都忘了這樣跟黑川班長說。

因為一時的興致,黑川想幫相當於中學校年紀的南極測一側他丟球的球速,最近他發現自己這個成年人,如果不認真去接日空南極的球,就幾乎都接不到。

黑川看了機器上的速度,忍不住也發出:「本当はやばいな(這可真是不得了啊?)」

「黑川哥,我這次丟的怎麼樣?有像職棒選手嗎!」南極興奮的問到。

14歲的日空南極,投下沉快速直球,測量數據為:

「142km/h」

黑川中士唯一想到在日本全國能投出這種速度的國中生,除了現在被稱為「平成怪物」-松坂大輔外,就是如今挑戰大聯盟的日本最速投手-佐佐木朗希。而佐佐木朗希在國中時的最快速度也只是140km/h。

黑川中士看著天真的南極,感覺本來自己只是逗一下這個在南極長大,沒回過日本的小朋友,如今自己好像真的挖掘出一個,想像不到的「令和怪物」。



ED -『友達以上/恋人未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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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文字工作者 待過中國、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工作
2025/05/12
「請問你是?」林友達問,沒想到眼前高大的男子卻對他說:「哇你!……好小隻喔!」 欸?林友達還沒意會剛剛那句好小隻是什麼意思?就看見一雙大手直接拉住他的手,繼續說著:「真的很小呢,連手掌都是,還有腳掌,跟這張臉,超級迷你的,哇你這傢伙,超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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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2
「請問你是?」林友達問,沒想到眼前高大的男子卻對他說:「哇你!……好小隻喔!」 欸?林友達還沒意會剛剛那句好小隻是什麼意思?就看見一雙大手直接拉住他的手,繼續說著:「真的很小呢,連手掌都是,還有腳掌,跟這張臉,超級迷你的,哇你這傢伙,超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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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04
阪海工野球部二年級主將,藤田迅真。 友達看著藤田學長投球的表情,似乎比那時候帶他去棚子時更有殺氣,揮動的手臂的投球動作就像老鷹展翅一樣,帥氣又充滿力量。友達被藤田學長的照片迷住了。 「藤田很帥氣,對吧?」 「恩,很厲害。咦?」 不假思索的就說出別的男人帥氣,友達轉頭看到背後的人對自己笑,臉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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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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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01
在接近面試尾聲時,面試官問:「那麼林同學,最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在阪海工裡我們除了學科術科外,也很在乎學生的課外活動。目前我們學校的合唱部和管樂部在府內都有不錯的成績。你有加入校內社團的打算嗎?」 「野球部。」 林友達不用思考,一秒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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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01
在接近面試尾聲時,面試官問:「那麼林同學,最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在阪海工裡我們除了學科術科外,也很在乎學生的課外活動。目前我們學校的合唱部和管樂部在府內都有不錯的成績。你有加入校內社團的打算嗎?」 「野球部。」 林友達不用思考,一秒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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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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