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聽黃致豪律師在podcast中談到「人性本墮」時，我愣了一下。
多數人討論人性時，總在「本善」與「本惡」之間來回，但他卻拋出這個介於兩者之間、卻更貼近現實的詞：「本墮」。
他並不是悲觀的在說人類註定墮落，而是以一種近乎悲憫的現實觀指出：「人，在壓力、匱乏、資訊不對等的環境裡，會自然傾向墮。這不是罪，而是機制。」
這句話讓我想了很久。
理解「墮」：不是惡，而是能量下滑的自然趨勢
黃律師處理過許多冤案與家事轉刑事的案件。
他看見的，不只是犯罪現場，而是人被逼到邊緣時的心理困境們，有時是狗急跳牆的反應，有時是被環境限制選擇的絕望。
這些行為在社會新聞裡常被定義為「惡」，但若回到更深的脈絡去看，那是一種被耗盡的理性、崩塌的支持系統，和一點點求生的本能。
所謂「墮」，或許正是意志與能量的下滑。當人無法被看見、被理解、被平等對待，墮的速度就會更快。
而在這樣的坍塌裡，真正的惡行有時只是結果，原因，其實是被剝奪了選擇。
降噪與聚焦：讓人性有喘息的空間
洪瀞教授在《先降噪再聚焦》裡提到，「降噪」不是關掉世界的聲音，而是擴展自己的世界觀。
我們需要理解外界的雜訊，釐清哪些是真訊號、哪些只是干擾。
人也是一樣的，唯有看見環境的限制、制度的摩擦、資訊的不對等，我們才能真正地「對症下藥」，而不是一味地要求別人「你要自律」、「你要振作」。
降噪，讓我們看清系統的噪音，而後續聚焦，讓我們重新找到能穩定的力量。
這和「人性本墮」的論點其實部分是相通的，因為若不先降噪，就無法理解墮的原因，若不再聚焦，就難以找回人性的可逆性。
從墮性到回升：自律、自愛與自由的正向循環
在 電扶梯靠左邊走 的年會講座中，來賓們提到自我成長的方程式：自律、自由、自愛，我忽然覺得，這三者正好是「人性本墮」的修復路徑。
- 自律：是在人性墮下的第一個錨點。它不是壓抑，而是建立界線與習慣，讓自己不再被外界噪音拉走。當生活有了節奏與秩序，能量才有機會穩定。
- 自愛：是墮後的溫度。它提醒我們，不必完美，也不必立刻爬起。愛是頻率，是一種願意再次對自己溫柔的行動。
- 自由：是回升的方向。真正的自由，不是什麼都能做，而是清楚知道「我為什麼選擇這樣做」。當人能在理解現實後，仍然選擇行善、修復、原諒，那份自由會是真正有力量的。
這三者串起來，就可以是從「墮」到「升」的生命節奏。不是逃避墮性，而是學會在墮中穩住、修復、再出發。
在逆熵的路上，練習穩定
混亂（熵）會自然增加。所以每一次整理思緒、書寫、練習靜心、陪伴他人，其實都是一場「逆熵」的練習。
那些選擇降噪的人、願意聚焦的人，並非因為他們天生比別人善，而是他們懂得：善是需要被練習的，穩定是需要被培養的。
「人性本墮」的可貴不在於它揭露了人會下滑，而是它提醒我們：在每一次滑落的過程中，仍有機會選擇向上。
看見墮，也看見光
世界並不悲慘，也不邪惡。 只是人，在某些時刻，選擇了更短的路、更低的坡。
但只要我們願意去理解、去修復、去為他人留一盞燈，那條下坡路，仍然可以轉為回升的曲線。
人性本墮，但也因為如此， 每一個選擇向善的瞬間，都格外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