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a Liberté guidant le peuple - Eugène Delacroix
「當然怕自己的位置被人搶了呀~」艾瑪沒好氣的看著榮格;「你也不看看,咱們家的小孩平常是乖巧有禮,較真起來,格瑞特和法恩茲會吵在一起,海倫會找阿格奢討抱,瑪莉安娜站隊格瑞特、共同聲討法恩茲…虧你還是孩子們的父親,研究那麼多心理學、精神醫學的知識…孩子們的成長只有一次,你可不要錯過了哩~」
澳福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該站在哪邊,不知這夫妻兩人之間對這個話題的狀況是什麼,吶吶著,「以我中華帝國的歷史來看,歷來這麼多的統治者,就只出過一位女性皇帝,其他的都是男性…我猜,要嘛是女性對於權力的欲望較低,不然就是男性比較積極,再不然,就是女性有其他更在意的東西、沒將心思放在爭權奪利,男性害怕被說沒力沒擋頭,所以才…」澳福看了艾瑪一眼、又看了榮格一眼,「嗯…你知道的…」
「沃夫先生,你的說法很有意思;我是從孩子們的成長、以橫斷的方式來看孩子們偶爾出現的行為,你是從帝國的歷史來看…『爭權奪利是好漢、開疆闢土真英雄』*我忘了是哪裡看過這個說法,但是對於想得到母親更多關愛的孩子,或者是想掌握更多權力的帝王來說,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只不過,我也跟你一樣,對於 ”女性”」艾瑪伸出雙手,特別用指頭強調雙引號,還看了榮格一眼,「在權力舞台上出現的機會不多,感到好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哪有這回事!」榮格提出抗議,「誰說女性沒地位的!1830年的法國革命,為了推翻查理十世國王,不就是由瑪莉安娜——跟我們叁女相同的名字,率領一群法國人民越過障礙、跨過屍體,就是為爭取自由嗎?」榮格怕澳福不曉得這幅畫,仔細描述了作品,有道是:藍白紅旗幟飄揚、槍矛刀空中齊舞;不管人橫豎要過、C位女搶盡鋒頭。
澳福聽到坦盪盪的女性率領民眾,不由得癡了:中華帝國末年革命黨人到處抗爭做亂,搞得民不聊生,母親曹氏為了保全澳福的性命而鼓勵他出走歐洲,那些革命黨人的頭子都是男性,就跟數字版一樣,有男(人)就有江湖,動不動就在戰;反觀西斯版一片祥和、世界和平、好人一生長命…
有容乃大?
「형 ,聽你這麼說,女性才該領導世界才是,畢竟你所說的作品都已經呈現那樣的世界了,不是嗎?怎麼和我的經驗都不一樣呢?」澳福將他在家鄉中華帝國的事情說了一遍,「我真搞不懂,權力是這麼男以自拔的事情嗎?」
「不對不對,」艾瑪搖搖頭,「我認為這裡有個陰謀,卡爾,你剛才說的蓋婭,
…這是一個很基本的神話主題,也是<創世紀>所刻意要完全抹拭掉的,否則它不會說:『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但世界並不是塵土,而是我們的母親。<創世紀>裡的上帝是因為想把母親的工作搶過來做,才會刻意抹黑世界。《英雄的旅程》
所以我說<創世紀>從根本上就有問題了,說不定寫下<創世紀>的人是男性,一心只想要提高男性的地位,從認知上直接將女性塑造成心志不堅定、容易受引誘的角色…。」
「照呀,我也是這麼想的!」榮格笑著回應艾瑪,「我也覺得太多陽性主宰的世界是不健康的,所以我才會反問沃夫在中華帝國關於女媧的故事多嗎?我想了解的是,陰性力量被輕視或忽視是在不同文化都這樣的嗎?
「另一方面,我在孩童時出現上帝屙大便的靈視,(見:假如榮格26)會不會上帝就是這麼奇妙而矛盾的存在,祂在創造人類並給予自由意志時,並沒有給予限制,還給了我見到祂屙大便的靈視的自由;甚至是,梅菲斯特和浮士德簽訂合約,要他死後將靈魂交出來,但並沒有限制浮士德要自由做些什麼,反而讓浮士德賺到許多愉悅的時光…
「我猜,德拉克羅瓦那位浪漫派畫家之所以要將自由畫成女性,然後率領一堆剛強的陽性力量去推翻壓迫者,因為藝術家曉得那陰性的力量,才是最根本的…我們都是母親生下來的,不但立足於大地之母,也是受大地之母養育的…」
「형, 那,你要怎麼解釋,」澳福用力嚥了口水,咕嚕,「畫中的C位女子,那麼豐滿?」
「唉,這還不簡單,有奶的就是娘呀!」艾瑪笑了出來,「對新生兒來說,誰能餵飽它,誰就是它認同的對象;對畫家來說,能展現較多的陰性力量,就是好的素材。豐滿的胸部表現力比較強,用一個瘦巴巴的少女來代表自由嗎?也不是不行,但力量會削弱許多。你是畫家的話,你會選用哪種方式來表達陰性力量呢?用膝蓋想也知道!我記得前幾年在奧地利*就發掘出據說有上萬年歷史的一個女性石像,嘖嘖,它的胸部之誇張,就是為了強調母性所具有的滋養力量。是說,當時能在石頭上雕出這些曲線也很不容易,就別太要求了啦~」

Venus von Willendorf
對噢,怎麼我就沒想過!
榮格和澳福兩人,幾乎同時驚呼:
前者想的是明明艾瑪是我最大的支持力量也是我可以諮詢的對象怎麼沒想到問她的意見後者想的是母性這麼的美好我竟然只想到色色的事會不會被西斯版帶壞了;前者想的是這股力量這麼強大怎麼我只想著佛洛伊德醫師對我的影響完全沒顧慮到艾瑪的感受後者想的是媽媽我要媽媽好久沒見到她了不曉得她在家鄉還好嗎;前者想的是會不會我自己的陰性力量也被我遺忘一心只想超越佛洛伊德先生結果忘了自己本身也有不亞於他的力量後者想的是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少了母親的支持還能從哪裡找到屬於我的那個力量呢。

Seal of Hash-hamer, showing enthroned king Ur-Nammu
「沃夫?」
「형 ?」
「你們?」
「咳…」榮格清了清喉嚨,「陰性力量之所以被壓抑或輕忽,這我有個合理的說法…」榮格把先前聽了吳爾芙的說法(見:假如榮格48)給搬演了一遍,還加上自己的見解:「歷史是掌權者的歷史,不是魯蛇的歷史。掌權者一定會用盡各種方式手法來強調全能及正當性,那些不受掌權者喜愛,或者是站在掌權者對立面,往往是被忽略不然就是被打壓的。要不是有那些美索不達米亞的蘇美文化出土(𒆠𒂗𒂠,ki-en-ĝir) 、找到楔形文字、證實了 Nammu 女神的存在早於聖經<創世紀>的故事、文化如何從女神轉為男性祭司、再被竄奪為國王、最後又被男神侵入佔領…宙斯到處強佔女子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使用的方式是透過暴力征服對方,強迫他們改變信仰。佛教和印度教的方式則是等待。奧袐早就在你自己身上,只等著你去發現。」《英雄的旅程》
「對了,형,你這次到部隊裡服役好幾個月,上次咱們見面已經是多久前的事了,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按照你的說法,戰爭就是爭取寫歷史權力的最激烈形式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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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權奪利是好漢、開疆闢土真英雄。語出2007鴻海聯歡會舞台上的兩邊對聯
https://blog.udn.com/471027/817896
*La Liberté guidant le peuple - Eugène Delacroix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berty_Leading_the_People
*1908年於下奧地利維倫多夫,發現一個石雕,稱為維倫多夫維納斯(Venus von Willendorf)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7%BB%B4%E4%BC%A6%E5%A4%9A%E5%A4%AB%E7%9A%84%E7%BB%B4%E7%BA%B3%E6%96%AF
*nammu在蘇美神話裡,佔了什麼地位?和中國神話的女媧以及希臘神話的蓋婭,有什麼相似或相異?
https://chatgpt.com/share/690c008e-3ba8-8006-867f-fa0bd591a8ac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eo-Sumerian_art#/media/File:Sumerian_Cylinder_Seal_of_King_Ur-Nammu.jpg
Seal of Hash-hamer, showing enthroned king Ur-Nammu, with modern impression; circa 2100 BC; greenstone; height: 5.3 cm; British Museum (Lond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