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生活對我來說像是一場持續進行的消耗,卻始終找不到特別明確的目標。
只是隱約覺得內心某個地方一直空著,於是下意識地想要尋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來填補它,不論是人、關係,還是某種可以被稱為意義的事物;然而越是這樣尋找,越是搞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彷彿原本就不存在一個正確答案,只是被期待一定要找到些什麼。
清醒這件事,從來不是出於選擇,而更像是在人群之間被反覆傳遞的一種共識——一種被要求維持的狀態,一種不能閉上眼睛的生活方式。於是,多數人開始試圖透過愛人來確認自己的狀態,想要證明自己還沒有壞掉,仍然具備關心他人、付出情感的能力,好像只要能為某個人變得好一點,就可以暫時忽略,其實並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偶爾會帶著一點自嘲告訴自己,這樣的想法本身就藏著一種深層的疲憊,因為那意味著,連好轉這件事,都必須依附在他人身上才能成立。
曾經,我很在意世界上是否根本不存在能夠真正理解那份痛的存在,那樣的自己像被包裹在一種真空狀態裡,孤單卻無處可去,彷彿沒有任何位置能夠剛好容納。直到某一天,我忽然意識到,也許這並不是因為被隔離,而是因為每個人的感受本來就不需要完全一致,這意味著彼此可以各自存在,不必勉強對齊,也不必把差異誤認為失敗。
慢慢地,不得不面對逐漸匱乏的自己,也開始厭倦那個總是先想到結局的自己,在事情尚未發生之前,就已經預設好結果,彷彿只要提前知道一切,就能避免受傷;同樣令人疲倦的,還有在好事發生時,第一時間浮現的不是喜悅,而是疑問,懷疑這樣的幸運是否只是偶然,是否終究會被收回。
這樣的思考方式讓每一個當下都變得很重,沉得很深、很冷,直到五官彷彿停止運作,無法真正感受正在發生的事。
直到那一天,一個與眾多日子並無二致、甚至稱得上無趣的一天,那種累終於變得無法忽視,明明只是影子,卻完整地籠罩了身體。我清楚地知道,已經不想再努力了,不想再勉強相信所有事情都有意義,也不想再反覆確認,是否真的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什麼痕跡。
有時候更接近事實的,是我們只是短暫地經過彼此,像走過一條街那樣,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被特別記住,而這件事本身,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好像可以先這樣活著。
於是開始嘗試把注意力放回一些不需要回報的事物上,像閱讀、像文字、像那些安靜流過的時間。也許什麼問題都沒有被解決,生活也未必因此變得明亮,但至少在不再逼迫自己理解一切的時候,心裡會出現一個小小的空間,可以好好呼吸,可以讓疲倦暫時放下,而那樣的狀態,對現在來說,已經足夠了。
生活似乎隨時都可以按下暫時鍵,暫時停在這裡。
沒有正確答案,也沒有正確的方向。 只是,先這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