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在去年接觸到了好幾次《了凡四訓》的內容，書本方面則是在某個因緣際會下得到了華志文化出版、由鍾茂森先生講述的《了凡四訓》這本書。書本前面是袁了凡先生所寫的正文，後面部分則是鍾茂森先生針對書中內容於課堂上授課的口述紀錄，其中結合了不少道家與佛家的觀點，就像是他自己版本的閱讀筆記似的。今天來寫本書閱讀筆記，我還是會把重點放在《了凡四訓》的原文上，輔以我自己的想法。
在這之前，先介紹一下《了凡四訓》是什麼。這是明朝袁了凡先生所寫，結合自己的親身經歷和畢生學問，為了教育自己的子孫們而作的家訓。四，表示的是書中共有四篇，分別是立命之學、改過之法、積善之方與謙德之效。
立命之學 講的是袁他自己的生平故事，以及他認為人們為何要改過、積善。內容我改的相當白話，也保留許多經典名言。
改過之法 講的是要以怎樣的心態才能改過。
積善之方 則舉善事的例子、類型，並以解釋何為真善、何為假善。
謙德之效 內容最短，講滿招損、謙受益的重要性。
話不多說，我們立刻來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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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命之學
袁童年喪父，袁母就想說拼科舉要是沒考上的話也不能混口飯吃，所以讓袁去學醫，可以救人也能成名，更重要的是這是他父親的心願。
後在慈雲寺袁遇到一位孔老先生，孔老先生就對袁說：「啊你看來考試就會上，你是官場中的人，而且明年就能上學了，怎麼現在不讀書勒？」他告訴孔老先生原因後還問了些他的事。「吾姓孔，雲南人也。得邵子皇極數正傳，數該傳汝。」然後袁就帶孔老先生回家並告訴母親孔老先生講的事。袁母知道他會算皇極數，就請他幫忙推算他兒子，結果一些小事都準之後便信了孔老先生，之後也就照著孔老先生的建議去讀書。後來考試名次、工作崗位、薪水多少都被算得準準的，不免讓袁有了感嘆：「人生難道就是照劇本演出而已嗎？一切都早已是命中註定嗎？」
在考上貢生後，留京一年，想著「如果什麼都是命定，那什麼都不做不也一樣？」，所以就每天靜坐。後來回南京進國家大學以前，去了趟棲霞山訪雲谷禪師。袁跟禪師對坐了三天，雲谷見袁都沒有妄念，便問他為何。袁答到命數已被算定，禪師便笑：「我待汝是豪傑，原來只是凡夫。」
兩人聊著，大多數事情確實都是「應得」的，不應得的想求也「難得」。像命中有科第、命中有孩子的才會有。享有千金的人，定是千金人物；享有百金的人，定是百金人物；應該餓死的人，定是餓死人物。不過呢，君子用來趨吉避凶的《易經》（『傳』中的『文言』）卻說「積善之家，必有慶餘」，如果命真不能改，那《易經》豈不在說廢話？
下面這段雲谷禪師對袁了凡說的話可謂本章金句，講述袁本以為不能登科且無子的命其實是可以改的：
汝今既知非。將向來不發科第，及不生子之相，盡情改刷；務要積德、務要包荒、務要和愛、務要惜精神。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此義理再生之身也，夫血肉之身，尚然有數；義理之身，豈不能格天。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孔先生算汝不登科第，不生子者，此天作之孽，猶可得而違；汝今擴充德性，力行善事，多積陰德，此自己所作之福也，安得而不享受乎？
然後袁就做了功過格來記錄自己的行善跟作惡，期許能改變自己的命，並將自己的號從學海改為了凡，悟了立命之說，而不想成為凡夫俗子。後來做了許多善事，果真脫離了原本的命運，孔先生算出來的命數開始不靈驗，成績更好、壽命更長，還生下了孩子。
所以，袁認為，不管短命長壽、貧窮通達，都應該要保持一樣的心態。即便沒有人看到，也不能得罪天地鬼神；遇到他人憎惡，也能欣然接受。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就當作命不好，更需要時時刻刻改過、積善，來讓自己的命運不落入既有的框架中，而是要不好變好，讓好變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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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過之法
功過格中的行善表示積善、作惡則需改過。通常一個人的表現為善，他的福氣就將到來；一個人的行為不善，他的災禍即將來臨，這在左國諸記中（《左傳》、《國語》）都能看到相關的論述。不過說起「過」，有從事情上改、從道理上改、從心上改。
從事情上改，就是單純地不做某件事，但是腦子沒改說不定未來還是會做；從道理上改，就是明白事情的對錯之別，但是是以一種「忍」的狀態在維持；惟有從心上改，才會覺得心曠神怡，內心、頭腦、行為全部都合而為一。
那從心上改是什麼呢？「過」，其實都是由不好的妄念所生。只要心不動，「過」又怎麼會生呢？好色、好名、好貨、好怒、應該、必須……都是心裡面所有的各種妄念。然而，只要一心向善，這些妄念自然沾染不上，就會有種觸念皆通的感覺，發心來做。
- 發恥心：想想古人聖賢，當代都是一般人，但為何人家能流芳百世而我不能？
- 發畏心：天地在上，鬼神難欺。要當作所有的好壞都會被記錄下來而警惕自己。
- 發勇心：不能改過是因為慣性。要感覺作惡像芒刺在背、被毒蛇咬，須盡快去除。
舉頭三尺，決有神明；趨吉避凶，斷然由我。須使我存心制行，毫不得罪於天地鬼神，而虛心屈己，使天地鬼神，時時憐我，方有受福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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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善之方
剛講完了改惡，現在回來講講積善該怎麼做，以下先舉例子讓大家有個感覺。
行善之例
- 例甲：楊少師榮濟渡維生，溪水暴漲時沒有去搶物資而去救人，子孫顯達。
- 例乙：楊自懲為縣吏，當囚犯被懲罰到血流滿面時替他求情，並請妻子為那些遠路而來沒東西吃的罪犯們煮粥飽腹，後來子孫也成了名臣。
- 例丙：正統年間鄧茂七亂於福建，朝廷派兵鎮壓並委任給謝都事，但謝都事不想亂殺人，便去查依附黨賊名冊。沒在裡面的人，就給他們小白旗，約定在清剿的那天，只要將小白旗插在門口就不殺人。後來子孫分別成宰相跟中探花。
- 例丁：莆田縣林家有個老婦人常做粉團發給眾人，只要別人跟他要就給。後有名仙，化為人型，每天跟她要了要了六七個，還要了三年，但婦人都不求回報，便對她說「府後有一地，葬之，子孫官爵。」後真如此，這就是福建有林不開榜的由來。
- 例戊：馮琢庵之父在嚴寒早起上學途中遇到一人半僵倒臥雪中，就解了自己的棉裘給他穿，並且扶他回家。夢神就跟他說：「你救人一命，遣韓琦當你兒子。」他兒子馮琦就是馮琢庵太史。
- 例己：台州應尚書壯年在山中學習，聽到鬼說「某婦人因為丈夫久未歸，父母逼她改嫁，為了保護貞潔，婦人明晚將在這邊自縊，我就可以找到替身囉！」尚書聽到後就偷偷賣田換錢，並偽造一封書信同寄銀兩到婦人家，假冒他丈夫說在外沒事。雖然父母有疑，但既然包了銀子......他們就相信，畢竟不會有人隨便送錢來啊。之後鬼們就說「雖然這人壞了好事，但上帝因為此人好心，已經命他為陰德尚書，無法加害他。」從那之後，尚書日加修善，子孫登科。
- 例庚：常熟縣的徐鳳竹先生，他父親很有錢。遇到災荒時會捐田租、分稻穀以賑貧。夜晚時鬼在他們家面前唱「千不誆，萬不誆，徐家秀才，做到舉人郎。」後繼續行善積德，更是做到都堂，成為兩浙巡撫。
- 例辛：嘉興縣的屠康僖先生，一開始是刑部主事，住在監獄裡。細問了囚犯們的情況，發現有不少冤案，便告知堂官。後來堂官採信他，訊問過囚犯們確認無罪後，才釋放他們。之後屠就建言應該要設立減刑官，來核實平反。後來夢神告訴他：「你命中無子，然而減刑之議深合天心，所以上帝賜你三個未來顯達的小孩。」
- 例壬：嘉興縣的包憑先生，有一天遊泖湖時，偶然在一村寺中看到觀音像在淋雨，便解囊拿出十金給主僧，要他好好修繕。不過修寺工程浩大，錢不夠。包憑就又回家取布、取新衣給寺方，讓他們拿去賣，說：「只要聖像無恙，我裸身又如何？」後來完工後，拉父親一起來遊覽，睡在寺中。夢神來謝：「汝子當享世祿矣。」
- 例癸：嘉善縣的支立，他父親是名刑房官員，有無辜囚犯被判死，他父親知道後便去請求免去死罪。囚犯知道後，便跟他妻子說：「他的好意無以為報，你就嫁給他當妾吧！這樣我定能免去死罪。」後來他父親知道後婉拒了，然依然替囚犯求情。最後囚犯出獄，夫妻兩人登門叩謝：「您如此厚德，實為少見。我沒有兒子，但有個女兒，就送給你為妾，實為道理。」後來他們倆就生了支立，也成了大官。
善惡之別
雖然上面這些例子間彼此略有不同，但都是善。然而，世人對善容易有所誤會，才會有好人可能沒有好報的想法。如果不細辨什麼是真善，一股腦地做下去，結果卻是造孽，豈不枉費苦心？細緻地說，善有以下幾種區別：
- 真假：有益於人為善，只益於己為惡。為了別人而毆打別人是善，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對他人相敬如賓是惡，所以做善事應以有益社會及他人者才是。
- 端曲：聖人為了幫助社會而做了被社會責罵之事為端，鄉愿人士為了博得好名而做的媚世行為為曲。或許在眾人的眼光來看，後者有了傳世的美名，但善並非如此。端是濟世、愛人、敬人之心，曲是媚世、憤世、玩世之心。
- 陰陽：為善而人知為陽善，為善而無人知為陰德。陽善世享名，陰德天報之。而名聲也是代表福氣。如果有名無實，則多有奇禍；如果有實無名，則往往子孫驟發。
- 是非：善不論現行而論流弊、不論一時而論久遠、不論一身而論天下。善要從遠從廣從世界看。如果行為能夠拋磚引玉或者影響眾人，那麼才是好的行為，如果一個看似好的行為不能激起更大的漣漪或者讓別人也跟著做好事，那麼就不是善的。
- 偏正：善為正、惡為偏。以善心行惡事為正中偏，例如原本是好心做某事，卻得到了傷害世間的結果。以惡心行善事為偏中正，例如因為有人做壞事而動用私刑，這雖然對當事人不好，但讓社會免於更大的動盪。
- 半滿：為善而心不著善，為圓滿；心著善而終生勤勉，為半善。譬如以財濟人，誠心幫助即便小錢也是善，但如果是為了索取回報，則只能是半善。
- 大小：如果善的對象是繫於萬民，不管有成沒成都是大的，能實踐則更大。
- 難易：為了善的目的，難忍之處能忍，就會有福。有財有勢者，立德容易而不立，是為自暴；貧賤者作福難，難而能為，斯可貴耳。
為善之類
然而隨緣做善事，情況相當繁雜，要怎麼判定什麼是善事呢？大抵來說分成以下十類：
- 與人為善：見人的過失，包容對待，一則使他有機會改，二來也讓他發恥心；見人的可取之處，稱讚而廣傳。不為自己的利益動念，而是為了樹立社會的榜樣。
- 愛敬存心：人有親疏貴賤、智愚賢不肖，這些各式各樣的人都是同胞，與我們是一體的。
- 成人之美：看到別人行善或者志向遠大，要幫助他、獎勵他或使他維持，成就他人。尤其許多善人善行常被污衊、誹謗，更要幫助這種人發聲，使其善能成而後已。
- 勸人為善：雖然人們大多有良心，但在世間的威逼利誘下，可能會沉溺在作惡之中，所以須開導他人，使人幡然醒悟。這樣的功德影響深遠，韓愈有說「一時勸人以口，百世勸人以書」正是為何過往的人們要留下經典，影響後世。
- 救人危急：人偶有緊急患難之時，速速解救他人免於災禍、顛沛是善。
- 興建大利：像是開渠導水、築堤防患、搭橋供行、施茶飯等，協力興修、勿避嫌疑、勿辭辛勞。
- 舍財作福：就是常聽到的布施，也就是「舍」，達者內舍六根、外舍六塵。其中人以衣食為命，故以舍財最重。
- 護持正法：見到聖賢廟貌、經典書籍，皆當敬重而修飭。聽聞正法，應當舉揚。
- 敬重尊長：與年高、德高、位高、識高者，皆當加意奉事。
- 愛惜物命：人之所以為人，是基於惻隱之心，包含對各種生命及生命所衍生的事物，所以殺生、暴殄、浪費等等都是不應該的，盡量小心不慎的情勢。
但我自己對於敬重尊長這件事情抱有遲疑，畢竟現代社會中無德者居尊位，若要底下人執行不善之事，那這樣的人值得敬重嗎？理論上應該要把行善放在最高位，所以我認為敬重尊長是給有德之人，行不善之人保持禮貌就好，也不需刻意去攻擊，但需聲揚善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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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德之效
滿招損，謙受益。
基本上就在講這件事，並以考試中年少謙虛者上榜輔以解釋。面對考試考不上的考生，道士對他說的話總結了本書的精髓：「造命者天，立命者我；力行善事，廣積陰德，何福不可求哉？」
前面講到舉頭三尺有神明，這邊又接：
彼氣盈者，必非遠器，縱發亦無受用。
稍有見識之士，必不忍自狹其量，而自拒其福也。
謙則受教有地，而取善無窮，尤修業者所必不可少者也。
結論
古語云：「有志於功名者，必得功名；有志於富貴者，必得富貴。」人之有志，如樹之有根，立定此志，須念念謙虛，塵塵方便，自然感動天地，而造福由我。
總而言之，行善改過為要，立當隨時記得。我同時也認為，自己就是社會的縮影，社會就是自己的投射，經由什麼樣的眼睛去看世界，世界就會變成那個樣子。當行善幫助社會變得更好的同時，就是幫助未來的自己可以過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