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場相遇,都要心存感恩,不管是彼此成就或相互傷害,都是為了看見自己的內在匱乏與創傷。
每一場相遇,確實都值得心存感恩。
不是因為它一定溫柔,
而是因為它準確地觸碰了我們還沒被看見的地方。
有些人來,是為了彼此成就。
在他的目光裡,我們第一次被肯定、被承接,
那讓我們知道——原來自己可以這樣活。
而有些人來,卻帶著傷。
他們的靠近、拉扯、甚至傷害,
像一面不留情的鏡子,
照出了我們內在的匱乏、恐懼與尚未癒合的創傷。
不是他們造成了這些傷,
而是他們讓它浮出水面。
在榮格的視角裡,這正是「陰影被召喚」的時刻。
我們之所以被某些人強烈吸引、或深深刺痛,
往往不是因為對方本身,
而是他們承載了我們尚未整合的部分——
無力、渴望被愛、害怕被拋下、習慣忍耐。
而佛教所說的「因緣」,
也並非美化一切遭遇,
而是指出:
沒有一段關係是偶然的,它只是如實呈現了我們此刻的心。
真正的感恩,
不是對傷害說謝謝,
而是對自己說:「我終於看見你了。」
看見那個曾經為了被需要而委屈自己的人,
看見那個害怕衝突、卻渴望被尊重的人,
看見那個一次次付出,卻忘了照顧自己的自己。
當看見發生,
怨就慢慢失去了抓力。
於是,相遇不再只是命運的安排,
而成了修行的入口。
有人陪你走一段,
有人逼你停下來回頭,
有人讓你痛到必須為自己站出來。
每一種,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回到內在,補回那份匱乏,擁抱那個受傷的自己。
走到這裡,
你不必再責怪任何人,
也不必再否定過去的自己。
因為你已經明白了:
所有相遇,最終都是為了——
讓你更完整地成為你自己。
寫女子雯瑜,在一次次感情結束之後,總在深夜裡,看見那個內在小孩的身影,有被愛的渴望,有被拋棄的恐懼,有害怕失去的抓取,有孤立無援的無助,有看不見未來的絕望。
最後,擁抱自己的內在小孩,為遲來的看見,感到欣喜,也感謝每一次相遇的因緣。
在一次次感情結束之後,雯瑜總是特別害怕夜晚。
白天,她還能若無其事地生活,工作、說話、微笑,彷彿什麼都沒有失去;可一到深夜,世界安靜下來,那些被壓抑的情緒便悄悄浮現。燈關掉的瞬間,她彷彿看見房間角落裡,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的內在小孩。
那個孩子,眼神裡有著強烈被愛的渴望,卻又同時藏著深深的恐懼。她害怕被拋棄,害怕一轉身就再也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於是,在每一段關係裡,她不自覺地抓緊、討好、忍讓,只求不要被留下。
可越是抓取,越是失去。
在感情結束的廢墟裡,雯瑜看見那孩子蜷縮在地上,雙手緊抱著膝蓋。那是一種孤立無援的無助——沒有依靠、沒有方向,也看不見未來的光。她忽然明白,那些痛苦並不是來自分手本身,而是來自那個始終沒有被真正抱過的自己。
那一夜,她沒有再逃避。
雯瑜走向那個內在小孩,蹲下來,輕輕抱住她。沒有說「你要堅強」,也沒有責怪她太脆弱,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終於來了。」
孩子先是僵住,隨即放聲大哭。那些多年來被壓回心底的恐懼、委屈與絕望,一次傾瀉而出。雯瑜抱得很穩,像是在補回一個遲來的擁抱。
那一刻,她沒有忽然變得快樂,也沒有立刻獲得平靜。
但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因為她不再把愛向外索求,而是回到自己身上。
她開始感謝那些曾經離開的人。不是因為他們傷害得多溫柔,而是因為每一次相遇,都把她推向內在更深的地方,逼她看見那個被忽略的孩子。
原來,所有的因緣,都是為了讓她回家。
在深夜裡,雯瑜再次躺下時,那個小小的身影已不再孤單。
她知道,未來或許仍會有失去,但她已經學會,先不離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