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理論文章系列的第二篇,這篇文章將會接着上一篇文章,繼續講解語言學家 Stephen Krashen 的第二語言習得的經典名作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這篇文章會講述另外兩個有關第二語言習得的假說,分別是自然順序假說和輸入假說。如果你還未看上一篇文章,可以先去看一看,可以幫助你理解這篇文章。
這篇文章有兩個重點:
- 自然順序:文法按照次序習得
- 輸入假說:我們透過可理解輸入習得語法
- 自然順序假說 (The natural order hypothesis)
這個假說認為文法的習得有一個內在的自然順序,也就是學生會更早習得一些文法規則,而另一些文法規則會在比較後期習得。
在英語中,多項研究顯示,不論是作為第一語言還是第二語言,不論是小孩或是成人,語法的習得是按照一定規律習得的。而且越早習得的規律,在往後錯誤的次數也越少。
在英語中,動詞 -ing 和 複數名詞 -s 是比較早期習得的。然後是 a 和 the 的使用,最後才是 第三人稱單數 -s。我們的教育體制往往把自然順序晚期的 第三人稱單數 -s 放在非常早期的階段,用自然假説的理論來説,這種習得是不可能的。
習得路徑: 動詞 -ing / 複數 -s → 冠詞 (a/the) → 第三人稱單數 -s (最晚達成)
相信這點大家都是深有體會,-ing 和 複數名詞 -s 是比較少出錯的,但 第三人稱單數 -s 往往需要用意識主動介入,去避免犯錯。
雖然老師教了規則,學生也背下來了,但在自然對話(大腦來不及查閱語法書)時,學生仍會反覆犯錯。這就是「知道規則」不等於「內化語言」的最好證明。
2. 輸入假說 (The input hypothesis)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到底我們是怎樣習得一個語言的呢?例如當我們在習得 -ing 的階段,怎麼可以去到下一個語法的階段呢?
輸入假說認為從現有的語言能力水平(i)去到下一個階段(i+1),必須透過理解略微超出目前能力程度的內容,理解是指學生集中在「訊息」而不是文法之上。
換句話説,就是透過理解一些結構上被我們能力稍微難一點的訊息。
這是怎樣做到的?怎麼可以理解比起我們程度更高的內容?
我們其實可以透過語境,和其他環境線索來掌握語言的結構。
那麼怎樣可以找到(i+1)程度的內容呢?其實,只要有足夠的可理解輸入,i+1 程度的內容幾乎必然會出現。因此,輸入假說認為,沒有必要刻意提供 i+1 程度的輸入,只要可理解輸入的內容充足,幾乎必然可以得到 i+1 程度的輸入。
總結一下,就是輸入假說認為,單純「聽不懂的雜音」是無效的。我們必須在能理解大多數內容的情況下,藉由語境去猜中那剩下不理解的部分(即 i+1),習得才會發生。
既然習得是靠理解訊息發生的,那麼為什麼傳統的文法課往往無效?我們可以看看我們小時候是怎麼學母語的。

- 習得毋須教導語法
還記得小時候父母和老師是怎樣和你説話的嗎?
「吃飯飯」「看到車嗎?」
輸入假説認為,這些「照顧者語言」保證了 i+1 輸入的存在,例如提及眼前出現的事物。雖然不是精確地 i+1 ,但也足夠讓小孩學會母語了。
這種語言的特點是重視當下,因此小孩可以透過現實中可以見到的事物來習得語言。
這個例子顯示了文法教學的侷限。因為學生不一定有相同的語言能力,如果使用文法為本的教學,一些程度較差的學生沒有辦法得到 i+1 的輸入。相反,使用自然交流的輸入,可以確保每個學生都得到一些 i+1 的輸入。
而且,文法教學會讓學生集中在文法形式而非內容,這就違反了要集中在訊息的這一個要素了(輸入假說)。
因此根據輸入假說,在追求習得的時候,我們不應該用自然順序(或其他順序)教導學生語法。(教學在實務上有些時候可能還是有必要的,這個留待之後的篇章討論)
- 個人經驗和應用
來回顧一下學到甚麼:
- 自然順序:文法按照次序習得
- 輸入假說:我們透過輸入習得語法
當我在最初開始重新習得英文的時候,幾乎沒有嘗試理解文法和嘗試輸出。我透過大量的看卡通,電視劇和電影來建立「語感」,也就恰恰像 Stephen Krashen 的理論一樣透過輸入來獲得語言能力。
必須非常誠實地說,我不知道自己的文法有沒有進步,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必須輸出英文的必要。
但我察覺到的是,有些時候我會自己發現一些規則,然後當我去網上查的時候剛好又是對的。例如:A- 和 In-(Im-)。
Amoral 和 Immoral 分別是 與道德無關的 和 不道德的。
我在自己察覺 A- 和 In- 的關係之後才驚覺原來還真的有一些因由。因為他們分別來自希臘語和拉丁語,所以有些微妙的分別。
這個或許就是所謂的語感。
- 結語
看完這篇文章,不知道我有沒有說服到你從今天開始去找有興趣的電視劇,卡通來看呢?
如果你對外語習得理論的後續講解有興趣,歡迎訂閲我,我將會持續更新這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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