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家中熟悉的日子,沒想到十幾天後,我又再度住院了。住院期前,每次開刀傷口換藥時,左側壓起來總是隱隱作痛。外觀只是微紅,護理師也說沒什麼大礙會逐漸恢復,但那份不安始終揮之不去。晚上睡覺時、白天不小心碰到,疼痛感越來越強烈,摸起來有腫脹變大。保險起見,我決定回神經外科請醫生確認。
果不其然,醫生說這個傷口腫脹紅腫的不太自然,就拿刀稍微畫開傷口,已經化膿流出來。他說:傷口感染了,可能是放射性治療期間免疫力較差,癒合比較慢又受到細菌感染。因為快過年了,醫生當機立斷:「直接去急診報到,安排住院清創。」
接著到急診室報到,幫我安排在台大急診室入口右手邊等候室的床位,護理師叮囑要隨時「Standby」進手術房,除了少量飲水外必須禁食。沒想到這一等就是我在急診室的冬天-30個小時。時間一小時一小時過去,我躺在病床上、戴著頸圈護具,走動不便,只能無聊觀察急診室的一舉一動。急診室的節奏完全不同:護理師的動作俐落,要同時應付好幾位病患呼喊、接連打針、安撫家屬;語氣急促,快速的腳步聲。同時聽到救護車進進出出、門開門關,哀嚎聲與腳步聲混合成一種壓力氛圍。
我所在的等候室裡,右手邊有兩張病床。中間是一位瘦弱的老媽媽,她五十多歲的兒子陪同。聽他們聊天,母子相依。似乎是血糖或血壓問題昏倒,趕來急診。兒子聽不太懂醫護人員的說明,只能急著問:「怎麼辦?」。醫生說先打點滴、觀察指數回升;一段時間後,數值恢復正常,媽媽也恢復力氣可以講話。護理師說媽媽狀況已經穩定,可以回家休息,交代照護要注意的事項。但兒子堅持要留在醫院「觀察」,還和媽媽起了口角。護理師拗不過兒子的堅持,就讓他們在床上待著。這樣來回兩次,最後請醫生來耐心勸說:媽媽狀況不嚴重,好好觀察即可,急診床位要留給更需要的人。兒子才悻悻然地帶母親出院。
最右邊,則是「老老照顧」的縮影。一位八十多歲的失智長者,家屬也都六十多歲。這樣個失智的狀況跑到急診室來,聽起來不是第一次了。二位不同科的醫師前後來會診,解釋失智在夜晚比較不受控、藥物可能緩解但未必完全有效。家屬把各醫院處方全攤開,討論劑量與替代藥物。醫師很有耐心,但若我是家屬,坦白說也很難把那些專業名詞全聽懂。家屬也是要求急診室可不可以讓爸爸在醫院多待幾天,請醫生想辦法,醫生當下受不了說再討論看看先離開。後來,我聽到家屬私下說 : 這幾天就想辦法讓爸爸住在醫院,帶回家晚上這樣鬧,我們根本就沒辦法處理。恍然大悟,原來家屬心中打得算盤,是想把急診室當成免費的看護病房使用。後來護理師跟家屬說,領藥後就可以帶爸爸出院,這時家屬搬出天下賴皮無難事的大招。不聽人話,顧著說帶回家不知道怎麼處理?不會照顧@#$!~...還打電話找了其他的親人來助陣,這場鬧劇我沒有看到最後。
我就這樣在急診室待了近30小時,沒吃東西、也難以入睡。太太很辛苦,只能靠在椅子上打盹。其間神經外科醫師幾度過來致歉:臨時有重症病患,必須優先排刀。我說可以理解,救護車不斷進來,確實有更需要的人。終於,隔天下午輪到我。換上手術衣,躺在手術門外走廊,與幾床病人並排,護理師逐一確認身分與手術部位。等了約一個多小時,我被推進手術房,程序熟悉,燈光一亮,我再度沉沉睡去。醒來,再次回到八樓病房。
這次最讓我驚訝的不是身體會發生什麼變化,而是……我X的又被插了尿管。小手術也要插?我的老天鵝啊...⊙﹏⊙∥. 想到我背脊都涼了,拔除那一瞬間又讓我淚角失守。兩天後,順利出院。順帶一提手術全名為 : 開放性右頸皮下組織及筋膜部分切除術
故事還沒幾束。相隔幾天後,我的女兒竟然在大年初一肛門線破裂,急著帶她去急診,處理傷口,前後進出了兩家不同的寵物醫院。女兒跟我一樣成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也戴起維多利亞項圈,每天眼神楚楚可憐的像個跟屁蟲,一直跟我相伴窩在床上、被窩裡睡覺,連吃飯都要待在床上吃,深怕又被帶去動物醫院。就這樣父女相擁相守的渡過了農曆春聯假期,當下祈求過了這個農曆年,病氣通通散去~~
即將迎來馬年的春節,看到一則新聞《 春節後恐掀醫護離職潮!醫曝「過年值班超硬」 嘆:患者全送住院了》,讓我寫下這段回憶! 急診室的醫護人員~~您們辛苦了!🫡
拒絕急診暴力、拒絕醫護暴力,不要把自己的問題通通往醫院塞,尊重專業、負起責任!
希望大家健康平安喜樂~馬到平安🐎
#台大急診室
#傷口清創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