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幫我家武財神換新衣。
老實說，在知道要幫祂換衣服時，我還真緊張。對於沒做過的事，我就是會有點焦慮。怕做不好，也怕自己粗手粗腳弄壞頭冠與新衣。
奇怪的是，以前在宮廟時期也幫神明洗彭彭，卻沒有這麼緊張。那時候總覺得身邊有人，流程有人帶著走。我只要跟著做就好。以前的我，總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一定要有人告訴我怎麼做，心裡才會安心。好像只要有人指路，我就不會犯錯。
現在不同了。
我家武財神挑的時間跟大家不一樣。祂選在大年初五迎財神這天進行。原本希望早上八點開始。
結果我的鬧鐘根本沒叫。一睜開眼已經八點整。
我坐在床上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來。抱歉啦，我這個模糊蛋又睡死了。
攤開龍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真的要動手了。
真正開始換衣後，反而慢慢上手。
先把新衣新帽用香淨一淨，輕聲說請祂暫時離開一下，要準備清理身體換新衣。一步一步來。
在替武財神擦身體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很平靜。那種平靜不是隆重，也不是神秘。而是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我總覺得幫祂換衣服，有種在幫家中長輩穿新衣的感覺。不是敬畏到不敢靠近，而是溫溫地、細細地整理衣襟。
像是在替家裡的老人家扣好鈕扣，確認帽子戴正，衣服沒有皺。
穿好新衣的武財神。 看著祂，我突然安心了。
那一刻，我心裡沒有距離。
慢慢地，把帽子戴上，調整頭圍。替祂穿上龍袍，拉平衣襬。橘色流蘇垂下來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安心。
手忙腳亂是有的。但心裡沒有慌。
更奇妙的是，我好像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不是因為有人教。而是身體自然知道順序。
以前的我需要指示。現在的我相信感覺。
以前我害怕做錯。現在我知道，就算不完美，也能慢慢調整。
換衣結束後，我站在神桌前看著祂。不是驕傲，也不是感動。是一種很單純的安心。
或許真正的修行，不是把神明抬得很高，而是讓敬意長出一種親切。
今天這場換衣儀式，不只是祂穿上新衣。也是我把那份焦慮慢慢脫下。
說不上誰比較安心。但那個早晨，我的心很安靜。而祂，也安安穩穩地坐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