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轉為灰藍。
值班室桌面清空,表格疊在門禁卡上,原子筆筆尖朝內。窗外的路燈影縮短,貼在人行道的邊緣。
第一個刷卡的人在門口停住。他點頭,手按在門禁開關上。對方抬頭看他,視線在空氣中對上,隨即錯開。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午夜,健身房燈亮。
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肩膀鬆著,沒帶護具。
「左腳還好?」
「好多了。」男人說。
男人走進去,推開窗。風吹進來,捲動了值班室門口的登記表,紙張拍打著桌面。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裡的十六個方格。
階梯、停車場、後門、電梯。畫面裡空無一人。
他拿出一塊乾布,抹掉桌面邊緣的一個淡圓形水漬,然後把布摺好,放進抽屜。
三點四十五分,他巡了最後一圈。
門鎖扣得很緊。他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聽見空調馬達熄滅,又重新啟動。
四點,交班的人推門進來。
他起身,把鑰匙串遞過去。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昨晚順嗎?」
「還可以。」
他把制服領口理平,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灰藍色的天空被遠處的白光割開,街道上出現了清掃車的黃燈。
他走出值班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腳步聲規律且穩定。
他走出大樓,沒回頭。
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投在地上的影子的輪廓變得很清晰。
他走到公車站牌下,看著第一輛進站的車亮起車頭燈。
他上車,刷卡,選了最末排的位置坐下。
車子發動。他看著窗外倒退的建築,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