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隱少女最重要的金句之一:名字一旦被奪走了,就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命名之必要
說到為自己種的植物命名,是一件有趣、卻也近乎必要的事。
通常植物的命名者就是它的育種者。在《創世紀》中,上帝讓亞當為萬物命名,命名不是隨便貼標籤,而是一種 承認它存在、並願意與它建立關係。
我們發現一個頗為奇特的現象:當育出的玫瑰越來越多,若遲遲沒有為她們命名,她們往往也難以長久留存。彷彿沒有名字的生命,沒有意識的灌注,較難在人間站穩腳步。
二、名字是符號,卻不只是符號
莎士比亞說:「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芬芳。」這句話在本質層面當然成立,花的香氣並不因稱呼而改變。然而在人類世界裡,我們活在語言之中。如果真的把玫瑰喚作「雞屎藤」,或僅僅以「○○一號」、「○○二號」這樣的代號,我們的感知真的會被影響。畢竟名字牽動想像,想像引導情感,而情感又決定了我們願意投注多少關注的情感。
我很喜歡張愛玲的一句話:「我願意保留我的俗不可耐的名字,向我自己作為一種警告,設法除去一般知書識字的人咬文嚼字的積習,從柴米油鹽、肥皂、水與太陽之中去找尋實際的人生。」
所以,我也願意保留自己俗不可耐的菜市名,不靠名字美化自己,而是勉勵自己接地氣,活出真實的人生。
三、改名與命運:心理還是玄學?
我身邊有些朋友屢遭不順,改名之後,竟彷彿命運也隨之轉向。這到底是心理暗示,還是冥冥中的牽引?難以言說。但可以確定的是,當一個人改名,他其實也在對自己宣告:我要成為另一個版本的自己。當自我認同改變,行為與選擇也隨之調整,命運的軌道自然可能改寫。
四、名字是靈魂的錨
宮崎駿的《神隱少女》裡,千尋被湯婆婆奪去名字,只剩下「小千」這個代號。白龍反覆提醒她:千萬不能忘記自己的名字,否則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是一個極其動人的隱喻——失去名字,便失去記憶;失去記憶,便失去自我。名字像是一枚靈魂的錨,使我們不至於在世界的浪潮中漂失方向。
中國首位女性諾貝爾獎得主屠呦呦的名字,據說因為出生時哭聲幼小,她的爸爸便想起《詩經‧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蒿」,她日後正是從青蒿中提煉出青蒿素,拯救無數生命。當人們回望她的人生,總忍不住讚嘆名字與命運的巧妙呼應。然而或許更動人的,不是名字決定命運,而是她以一生的志業,使名字完成了它的意義。
於是我想,名字固然如莎翁所言,只是一個符號;若父母在其中灌注了美好的心意,若文字背後有典籍的涵養與文化的根柢,那種力量會像一枚種子,靜靜埋在生命深處。它未必立刻發芽,卻可能在某個時刻,悄然成為方向的指引。
我還記得大四時在「小說與電影」的課堂看了老師播放的英國導演Peter Greenaway的《枕邊書》,極具視覺衝擊!但我並不喜歡這部片,唯一喜歡的是開頭——每年生日,父親都會用毛筆蘸上紅顏料在她臉上寫字,那個命名的祝福儀式。

英國導演Peter Greenaway於 1996 年拍攝的《枕邊書》
為玫瑰命名,其實也是在為關係命名;為孩子命名,則是在為祝福命名。名字或許不能決定命運,但它能成為一個人理解自己的起點。而理解自己,往往就是命運真正的轉折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