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 YouTube 上看到一段訪談節目《韌性之島台灣紀實》,引發不少討論。節目中,財信傳媒董事長謝金河直言,台灣社會存在一種「奇特現象」:有人在台灣享受民主制度、社會福利與經濟機會,卻對另一個國家抱持高度好感,甚至在政治立場上支持可能損及台灣安全的主張。他以「像拿刀捅自己」作為形容,語氣相當強烈。
在同一個節目中,前美國國防部官員 胡振東則從另一角度發言。他表示自己會持續「與中共對抗、替台灣發聲」,強調民主陣營對台灣安全的支持,並希望台灣民眾能因此更安心。
這兩段話語形成鮮明對比:一邊是對台灣內部認同分裂的焦慮,另一邊則是外部安全承諾帶來的心理安定。然而,若僅停留在情緒化的表述,恐怕仍難理解台灣政治中這種「怪現象」究竟從何而來。二、表面矛盾|為何「享受制度」卻「否定制度」
若仔細觀察台灣政治輿論,確實可以看到一種表面矛盾:有人高度依賴台灣社會制度提供的自由與福利,卻對台灣的政治體制抱持深度不信任;有人在文化或情感上親近中國,卻仍生活於台灣民主秩序之中。
這種矛盾,未必單純是「忠誠」與「背叛」的問題,更像是三種因素交織的結果。
第一,是經濟與利益的依附
過去三十年兩岸經濟高度互動,大量台商、產業鏈與人才往來,使部分人對中國市場形成實質依存。當安全與經濟利益出現張力時,部分人傾向淡化安全風險,而強調經濟穩定。
第二,是社會焦慮的政治投射
房價高漲、世代差距、收入停滯等問題,使不少人對政治制度產生失望。當民生壓力難以迅速改善時,政治便容易成為情緒宣洩的對象,甚至出現「否定自身制度」的傾向。
第三,是資訊環境的極化
在社群媒體與短影音平台的演算法機制下,情緒強烈的言論更容易被放大。於是政治討論往往迅速滑向「敵我敘事」,而理性的中間地帶反而變得沉默。
三、歷史背景:「台灣認同」的多重層次
若從更長的歷史脈絡來看,台灣的認同問題本就具有複雜性。
台灣社會歷經清朝、日治、國民政府與民主化等多重歷史階段,族群、文化與政治記憶彼此交織。對部分人而言,「文化中國」與「政治台灣」並不完全衝突;對另一部分人而言,兩者卻被視為不可並存的選擇。
因此,今日台灣政治爭論中常出現一種現象:文化情感、經濟利益與國家安全,被放在同一個辯論框架裡。當這三者發生拉扯時,社會便容易出現看似矛盾的立場。
四、外部壓力|民主社會的弱點與韌性
台灣政治分裂之所以格外敏感,還有另一個原因:台灣長期面對來自中國的政治與軍事壓力。
在這樣的環境中,民主社會的開放性既是優勢,也是弱點。言論自由、媒體市場與政黨競爭,使得各種觀點都能存在;但同時也讓外部勢力更容易透過資訊戰、輿論操作或統戰活動介入。
這種「灰色地帶競爭」,往往並不直接改變制度,而是透過加劇內部不信任來削弱社會凝聚力。當社會內部互相懷疑時,外部壓力反而更容易產生效果。
五、對治之道|如何修補共同體
若要回應謝金河所指出的現象,或許需要比情緒批評更長遠的思考。
第一,建立更穩固的公民共同體
台灣的認同若只建立在族群或文化上,必然會產生排斥與對立。若以「自由、法治與民主制度」作為共同基礎,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仍可共享同一政治共同體。
第二,提升資訊素養與公共討論品質
在演算法主導的媒體環境中,社會更需要培養辨識假訊息與情緒操弄的能力,使政治討論回到事實與理性的層次。
第三,改善民生與社會公平
政治極化往往源於生活焦慮。當經濟與社會制度能提供更多安全感,極端政治敘事便較難獲得廣泛共鳴。
第四,維持安全與開放的平衡
面對外部威脅,必要的防衛能力不可或缺;然而民主社會也需避免把所有不同意見簡化為敵我對立。唯有在安全與自由之間保持平衡,民主制度才能長久。
結語|拒絕分裂,凝聚團結
從謝金河的憂慮,到胡振東的保證,我們看到兩種情緒:焦慮與安心。然而,台灣真正需要的,或許既不是單純的焦慮,也不是外部帶來的安心,而是一種更成熟的政治理解。
民主社會原本就充滿分歧,但分歧若能被制度所吸納、被理性討論所調和,反而會成為制度韌性的來源。
台灣政治的「怪現象」,其實提醒我們一件事:在自由社會中,團結不會自然產生的,而是一項必需不斷維護與修補的公共工程。而這項工程,最終仍需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共同來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