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記那年幾歲。
但我記得那時候,超人正在電視上播出。我愛死他了。他勇敢、無所畏懼,總是在別人需要的時候出現,打敗壞人,救出好人。
我想成為他那樣。
我真的試了。
我把一條毯子披在肩上當披風,從一個高處跳下去——然後我的腳跟狠狠地撞在地上。
好痛。
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而且我很確定,那是我的錯,不是別人的。
所以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我假裝正常走路,一步一步走回房間。我告訴自己:沒關係,睡一覺,明天就會好了。
那天晚上,我的腳跟又熱又痛,像有人在裡面燒火。
第二天,我還能走。
第三天,我幾乎走不動了。
他們發現了。我藏不住了。
我被帶去看醫生。
然後,我被禁止看電視——很久很久。連超人的最後一集都沒讓我看。
那天晚上,大人問我:「你知道為什麼被處罰嗎?」
「因為我受傷了。」我說。
「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因為我假裝超人?」
「也不是。」
我愣住了。
「因為我沒有告訴你們?」
「對。」
大人看著我,語氣不是生氣,是認真。
「你受傷不是你的錯。小孩子想試、想玩、想當超人,很正常。但你受傷之後,沒有告訴我們。你瞞著。你假裝沒事。這才是你被處罰的原因。」
「你很幸運,這次傷得不重。但如果下次更嚴重呢?如果你瞞到來不及補救?」
「你要記住:如果你可以自己處理,你可以自己決定。但如果處理不了,你要說出來。」
那句話,我記到現在。
後來我慢慢懂了,他們給我的規則其實很簡單:
你能承擔的後果,你就去做。
你不能修復的傷,你要找人幫忙。
不是不准犯錯。
是不准一個人硬撐。
心理學上,這叫 家庭系統(H)。
家庭系統理論(Family Systems Theory)由美國精神科醫生 Murray Bowen 在1950年代提出。他在美國國家心理健康研究所(NIMH)進行家庭研究時發現:一個人的問題,往往不是個人問題,而是整個家庭情緒系統的產物。
Bowen 認為,家庭不是一群獨立個體的集合,而是一個情緒單位——成員之間互相影響、互相牽動。
後來我讀到Virginia Satir的時候,差點搞混了。
Satir也是家族治療的先驅,她的薩提爾模式也講「家庭系統」。但後來我弄懂了兩者的差別:
Bowen Satir
像什麼 從上方看球賽 從球員內部感受比賽
看什麼 結構、規則、情緒單位 溝通、感受、自我價值
問什麼 這家人是怎麼被系統塑造成的? 這家人怎麼修復關係?
我的故事,是Bowen那一種。
是家庭給的規則,從上方看下來,清清楚楚。
我的家庭系統給我的規則是:
· 你可以犯錯,但不能消失
· 你可以硬撐,但要懂得回來
· 受傷了要說出來,因為有人會接住你
這就是安全型依附的起點——
不是不會受傷,是受傷之後知道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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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樣長大的・成長書房]
那裡有我偶爾的日常想法,也可以直接跟我說話。
寫作過程中,我有使用 AI 工具協助文字潤飾與結構整理,但故事裡的情感、記憶和觀點,都是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