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經綸與人情》
她是在看到那行字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滿腹經綸。」
—
下面接著。
—
「不懂人情世故。」
—
像一句話。
—
已經替人下好結論。
—
—
畫面裡。
田很黃。
風很慢。
—
一個男生。
拿著手機。
—
對著火。
—
煙往上。
—
像某種訊號。
—
—
檢舉燒秸稈。
村幹部。
拿一百元人民幣。。
—
獎勵。
—
她算了一下。
—
不是很多。
—
但也不是沒有。
—
—
王叔在遠一點的地方。
—
沒有走過來。
—
沒有揮手。
—
也沒有罵。
—
只是看了一眼。
—
像在確認。
—
這件事。
不需要他。
—
—
她忽然覺得。
那一百塊。
不是錢。
—
比較像一條線。
—
畫在田中間。
—
一邊是規則。
—
一邊是人。
—
—
鏡頭換掉。
—
城市。
—
牆上貼著一塊牌子。
—
「本處設有監視器。」
「禁倒垃圾。」
「違者最高罰六千元。」
—
字很新。
—
很亮。
—
—
下面。
垃圾一袋一袋。
—
白的紅的。
像一個小花園。
—
牌子沒有阻止。
—
只是標記。
—
這裡可以。
—
—
不需要滿腹經綸。
也看得懂。
—
人情世故。
跟牌子相反。
—
多倒幾包。
—
王叔。
不會變成雪山狐狸。
來報恩。
—
—
只是會多一條。
—
規則。
用來束縛別人。
《以青｜紅線》
她是在看到那條線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紅。
—
是滿的。
—
—
車停著。
—
人坐著。
—
桌子在那裡。
—
像一直都在。
—
—
麵包店在對面。
—
門是開的。
—
但路沒有。
—
—
有人走進去。
—
聲音很直。
—
沒有拐。
—
像早就準備好。
—
—
不是今天。
—
是一年。
—
一點一點。
—
堆在門口。
—
—
有人說。
—
做生意不容易。
—
大家互相。
—
—
她看了一下。
—
那個「互相」。
—
沒有形狀。
—
—
車還是停在同一邊。
—
人還是坐在那裡。
—
只是多了一句話。
—
—
像墊在下面。
—
讓事情。
比較好站。
—
—
警察來過。
—
單子也開過。
—
但線沒有變。
—
—
有人退一步。
—
明天再回來。
—
有人不退。
—
今天就要講清楚。
—
有人說人情世故。
社會大學。
—
不要只會滿腹經綸。
—
聲音撞在一起。
—
不是因為大。
—
是因為都覺得。
自己那邊。
站得住。
—
—
她忽然想到。
—
以前那種。
借一下。
讓一下。
—
不是沒有。
—
只是要剛好。
—
剛好不擋。
—
剛好不久。
—
剛好沒被看到。
—
—
現在多了一條線。
—
畫得很清楚。
—
—
所以每一個動作。
都變成。
可以被說的事。
—
—
人情沒有消失。
—
只是變成。
理由。
—
—
用來往前站。
—
不是往後退。
《以青｜辟火罩》
她是在聞到味道的時候。
—
黑風山。
寶塔。
—
停了一下。
—
不是焦。
—
比較濕。
—
像什麼東西。
還沒燒完。
—
—
煙不是往上。
—
是貼著地。
—
慢慢爬。
—
一層一層。
—
把路吃掉。
—
—
遠的地方。
沒有消失。
—
只是變得。
不確定。
—
樹還在。
—
但邊緣在動。
—
像呼吸。
—
—
火在下面。
—
不高。
—
卻很多。
—
一點一點。
—
接起來。
—
像有人。
早就排好。
—
—
她看了一眼。
—
煙裡。
好像有人。
—
站著。
—
沒有靠近。
—
也沒有走。
—
只是看。
—
像在等什麼。
—
—
那個樣子。
有點熟。
—
像以前。
會幫忙的人。
—
借過東西。
—
搭過手。
—
講話不多。
—
王叔?
—
但在。
—
—
煙晃了一下。
—
那個人。
多走了一步。
—
又停。
—
像算過。
—
—
風轉過來。
—
煙壓低。
—
那個影子。
變得更淡。
—
—
她忽然想到。
—
如果現在開口。
—
會不會有人應。
—
—
火往那邊接過去。
—
沒有聲音。
—
只是亮了一下。
—
那個位置。
空了。
—
—
黑熊精抬手。
—
落下。
—
地沒有裂開。
—
只是下面。
又亮一層。
—
像還有東西。
沒燒到。
—
—
那一圈。
還在。
—
很圓。
—
很乾淨。
—
像可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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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煙會進去。
—
火也會過去。
—
只是慢一點。
—
—
她沒有走進去。
—
只是站著。
—
看那個剛剛還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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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覺得。
—
那些會幫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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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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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在火變大的時候。
—
會先變成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