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穢同源 香臭同根—談吲哚

橙花

還記得以前有個濃、純、香的牛奶廣告：桂綸鎂坐在廚房裡喝※牌牛奶，這時有隻乳牛從她背後入鏡走入室內……濃、純、香這個觀念大概深深制約了現代人的思維，總認為東西一定要夠濃夠純，只要夠濃夠純就一定是香的、一定是好的。

但是在花香的世界裡，卻根本不是這麼回子事。在花香的世界裡，濃、純通往的，恰恰是香的相反，而是有如糞便一般令人厭惡的惡臭，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在此先談談花香醉人的神祕成分——吲哚(indole)。令香花散發芬芳氣味的化學成分固然十分複雜，但有一種極為重要的物質叫做吲哚，這是一種有著雙環結構的芳香雜環有機化合物，化學式為C8H7N。它廣泛分布在自然環境中，我們所熟悉的各種白色香花，如白玉蘭、茉莉、梔子、水仙、橙花、野薑花等都含有微量的吲哚。

吲哚，廣泛地分布在自然環境中，不僅在植物中有，在哺乳動物的糞便中也有它的存在，又名糞臭素。100%的吲哚呈現結晶粉末狀，氣味很接近樟腦；有趣的是當稀釋到1%，卻帶有淡淡的甜花香，最常存在白色香花當中，賦予其獨特醉人的氣味。

吲哚對於花香獨特性的確立是極為重要的關鍵因素，曾經有香水師發現如果將香花萃取液中的吲哚除去，該種香花的香氣立刻就變得平淡無奇。當然，花香絕非單一物質所能形成，而是眾多揮發性化合物彼此促進和抑制的結果。但，吲哚含藏了香花的靈魂密碼卻是無庸置疑，這大概也是《香水》這部小說/電影主人翁葛奴乙最渴望獲悉的世界的奧秘吧！

濃度極低（0.3%以下）的吲哚和吲哚類化合物能為我們帶來美好的花香；然而在自然情況下，濃度很高的吲哚卻有著強烈的糞便氣味，它存在於人體的糞便、尿液和汗液中，令人強烈不悅。

雖然說大家很自然地認為：花香即使濃上幾百倍也還是香的，大便再怎麼稀釋總還是令人作嘔。香與臭，對人而言確實是天壤之別，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它們的本質——吲哚竟然是同根而生的化合物！箇中關鍵，只在於濃度的多寡，那應該是比例大到一個巨大的程度才產生的不可思議的知覺扭曲罷，試想一個東西如果大到正常尺寸一千倍以上，我們的感官又會怎麼運作呢？

不禁想到莊子對「道在屎溺」的論述，以前只覺得詼諧，如今看來，還真不無道理！就像晶瑩璀璨的鑽石與烏漆嘛黑的炭，其本質根本是相同的元素。這也讓人想到萬事萬物都有朝向相反兩極發展的潛質：可以是香的，也可以是臭的；可以是善的，也可以惡的；可以是美的，也可以是醜的……

下次如果我們看到狗在大便上興奮的打滾，不要心生嫌惡，或許那跟人類被花香迷倒的心情是一樣的，差別只在於狗狗比較喜歡高濃度的吲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