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地鐵Northern line的早晨,總是擁擠卻沉默。或許在那嘈吵的車廂中,縱使網絡欠佳,人們仍選擇低頭滑手機,耳機裡塞滿了新聞、音樂,或某種不願面對的逃避。
Alan坐在車廂角落,身形瘦削,衣著簡樸,兩鬢斑白的白人男子。他的眼神專注地望著窗外,手指在膝上輕輕舞動,像在排練一場無聲的演出——一場只有他與沉默聽得懂的詩。
他身旁坐著Sharona,一位戴著深藍色穋斯林頭巾的年輕女子,手中握著幾張筆記紙,正翻閱著甚麼,像在尋找一個尚未成形的問題。她偶爾轉頭看Alan的手勢,微笑著點頭,像在聆聽一些只有她才聽得懂的說話。
或許,網絡真的太差了,車廂裡的目光由手機悄悄轉到他們身上。
大概有乘客會想「那女的是男人的照顧者嗎?」、「男人是耳聾的,那女人真可憐」、「穆斯林女性總是被要求相夫教子…」
偏見像霧氣,在車廂裡悄然升起。在偶爾好奇的目光中,Alan 跟Sharona又利用手語談了些甚麼。Alan微微一笑,用手語比了幾個詞。Sharona回以手語,兩人無聲地交談,像在編織一場只有他們懂的對話。
地鐵到站了,兩人起身準備下車。就在此時,一位乘客突然問Sharona:「妳是他的照顧者嗎?你需要幫忙嗎?」
Sharona停下腳步,語氣溫柔卻堅定:「謝謝你的關心,我們很好。」她輕輕拍了拍Alan的肩,像是對他,也對這個世界說:我們不需要被定義。
在那吵得要死的地鐵車聲中,他們靜靜的消失在月台上。
UCL演講廳裡,台上坐著三位被射燈照亮的講者。
主持人問道:「作為一位旅居伊朗的藝術家,Alan,你可以分享一下你對波斯語詩歌的興趣和創作歷程嗎?」
Alan站在台上,手指在空氣中輕輕舞動,像在撫摸一條看不見的河流。
Sharona站在他身旁,翻譯他的手語,同時以社會、文化人類學學者的身份補充分析。
「我不說話,但我創作。縱有語言,心意何在?
沒有文字,只見心光。看見心性,何需文字?」
Sharona接著說:「Alan的創作挑戰了我們對語言、表達與理解的定義。他的詩不是文字,而是節奏、空氣與心性。他讓我們看見:不以貌取人,不以知識定慧。」
台下靜默片刻,然後響起掌聲。那不是對表演的讚賞,而是對一種更深層理解的回應。
Alan微笑著,手指比出一個詞:「沒有偏見。」
Sharona點頭,低聲回應:「這就是我們應有的心性。」
故事靈感取材自:<<六祖壇經 行由品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