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中的美醜分別】
外出散步時,途經盛開的花叢,腳步不自覺放慢,心也隨之柔軟,這是美。轉過街角,映入眼簾的是路邊堆積的垃圾,眉頭緊皺,步伐加快,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醜。在日常生活中,美與醜的分野如此頻繁地出現,情緒也在不知不覺中隨之起伏流轉。
這樣的情緒波動無所不在:一張臉、一件衣服、一條街道、一塊招牌……心念總會迅速做出判斷,將其歸入美/醜。美的,令人停留、心生安然;醜的,讓人退避、心起厭煩。我們早已習慣用這樣的方式將世界一分為二,卻很少停下來問:這樣的分別從何而來?這些即時的情緒反應,究竟是什麼造就的?
【追求美,鞏固我】
這份情緒,其實早已藏在日常的每個選擇裡。精緻的美食、漂亮的衣服、有品味的住所,這些不只是為了享受,更在無形中為「我」增添份量。每一件美好的事物,都在一層層堆疊「我」,讓「我」在世界中更顯眼、更有價值。
而這份追求,還延伸到關係之中。選擇伴侶時,外貌往往成為第一道門檻。與好看的人並肩而行,彷彿自身也被映照出光彩。這些不只是對美的欣賞,更是一種透過美來確認「我」的方式。無論是物質層面還是關係之中,對美的追逐都在鞏固「我」的存在感。
然而這份追求背後,藏著更深的緣由。美醜的二分標示,不是世界本然具備的屬性,而是「我」劃下界線後的結果。美的,被收編為「我所有」;醜的,則被推向「非我所有」。這條界線一劃,世界便在「我」的視角中被切分成兩半。美與醜的分野,正是「我」與「非我」的分界。
為了讓「我」顯得真實而穩固,內心需要不斷劃定疆界:這是我的,那不是我的。於是,美與醜成了最省力、也最直接的工具。每一次的美醜判斷,看似在評價外物,實則是透過二分法不斷強化「我」的存在。
【執著分別,深陷痛苦】
當接觸到不美的事物,情緒便隨之湧現;當他人質疑自己的審美,內心便掀起波瀾。這些看似針對外在的反應,實則是「我」在守護自己的疆域。美醜標準一旦被挑戰,「我」的存在便受到威脅,那份賴以安身的確定性也隨之動搖。
然而,這條用來確立「我」的界線,本身就不穩固。昨日認定的美,今日或許成了醜;此刻排斥的醜,下一瞬又可能被奉為美。標準不斷變動,「我」便需要不斷重劃界線,情緒也隨之起伏不定。
於是,痛苦如影隨形。越想抓住美、排拒醜,「我」就越堅實,束縛也越深。每一次判斷強化界線,每一次執著加固牢籠。循環便這樣形成:劃分美醜讓「我」安穩,卻也讓「我」依賴這條界線;依賴越深,越害怕失去;越害怕,越緊抓不放。心就這樣困在自己劃下的界線之內。
【鬆開界線,回到自在】
若能停下來看看,便會發現:美醜是隨著「我」劃下的界線而產生的分別判斷。當看見界線是由「我」所劃下,也就同時看見了「我」本身。那個需要透過美醜來確立的「我」,其實只是一種執著。看見這一點,界線便開始鬆開。
隨著「我」的執著逐漸放下,世界也不再是必須分類評價的對象。它只是如實地存在,而心也只是如實地感受。不再被二分束縛的心,自然回到自在之中。
回到日常,練習其實並不複雜。當美醜的判斷升起時,不急著認同,也不急著否定,只是單純地觀見。看見這個判斷念頭,也看見念頭背後想要劃清界線的「我」。看見本身就是鬆動,心便能安住在流動之中,活出真實自在。
美醜之間,界線心生
如是觀見,整體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