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諮商時,
諮商師請我說說三件
我印象最深刻的事。
不是最痛的,
而是最早被留下痕跡的。
一、關於被反覆植入的記憶
母親長期告訴我,親生父親不要我,
是因為我是女生。
她甚至描述過,
曾為了試探對方,
把還是嬰兒的我
放在人來人往、車來車往的路邊,
觀察他的反應。
而她給出的結論是——
「沒有反應」。
理性來說,
我不可能對這件事有任何記憶。
但這個故事被反覆述說,
久到我彷彿真的親身經歷過。
當諮商師問我:
「那你對父親有什麼感覺?」
我很平靜地回答:沒有感覺。
因為從小,
這個角色就不存在。
二、關於解離與情緒斷裂
國中上課途中,
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告訴我母親自殺送醫,
要我立刻前往醫院。
但到了醫院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完全沒有印象。
那一整段,
像被直接刪除。
諮商師問我當下的反應。
我只記得自己冷靜地說:
「喔,我知道了。」
沒有哭,
沒有慌亂,
只是想把事情處理完。
現在回看,
這很可能是一種解離反應。
情緒太多、太重,
於是記憶與感受被切斷,
身體替我撐了過去。
三、關於羞辱與不被傾聽
國中時,
全家搬到繼父的老家。
有一次和同學玩到比較晚回家,
因為肚子劇痛,
不小心弄髒內褲,
只能直接丟掉。
母親看到後,
沒有詢問任何原因,
直接對我進行羞辱,
認定我在外做了不好的事。
諮商師指出:
在完全不了解情況下的羞辱,
是對人格與界線的踐踏,
是一種不尊重。
而我當時的反應,
只有一句話:
「我習慣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那句話說出口時,
我才意識到——
原來不被傾聽,
曾經是我生活裡
最日常的一部分。
來時的路,
如此之長、如此之難,
有些地方甚至不是「走過來的」,
而是撐過來的。
我沒有被保護過,
卻學會了存活;
沒有被理解過,
卻一路走到今天。
這件事本身,
已經很不容易了。
只是復原的路,
不像逃生那樣有明確出口,
它漫長、反覆、
有時甚至看不到盡頭。
但至少現在的我知道——
我不是站在原地,
而是站在終於被看見的起點。
來時路證明了我撐得過,
而復原之路,
不是要我再硬撐一次,
而是慢慢學會,
不再獨自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