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提要｜為什麼我要寫這篇母親番外篇
會寫這篇母親的番外篇，是因為我希望讓更多人真正了解她的性格
在之前的文章裡，我曾經零碎地提過母親的樣子，但那些都只是片段而這一篇，我想把她的性格完整地統整出來
不是為了控訴，而是為了讓讀者理解
我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母親是一個極度孤立的人
她沒有朋友，與家人關係也不親近
她不擅長與人建立關係，也不擅長經營生活
但她的人生，卻不斷做出錯誤的選擇
在我剛出生時，大姑姑曾經和母親討論
是否要把我帶去美國扶養
那或許，是我人生第一次可能被改寫的機會
但母親心軟，最後沒有讓我離開
從那一刻開始，她後來做的每一個選擇
幾乎都讓我們的人生，越走越艱難
她毀掉了我原本可能發展的體育道路
也用她的控制，讓我逐漸變成一個沒有社交的人
她的控制，從國小開始，一直到我 28 歲，從未真正停止
國中時，我無法參加畢業旅行
她寧願向舅舅借錢繳自己的保險
也不願意讓我去畢旅
最後，那些保險也沒有繳完
錢，同樣沒有留下來
她會要求我下課後必須立刻回家
只要晚十分鐘，她就會憤怒質問
去哪裡，都要報備
跟誰出去，對方父母是誰、住哪裡，都要交代清楚
跨年不能去
不能住朋友家 不能過夜
她總是用同一句話否決我：
有家好好住，去住別人家幹嘛？
她的控制，不只是行為
還包括我身為一個人的樣子
高中時，我剪了一顆中性短髮
她無法接受
她認為女生就應該有女生的樣子
坐捷運時，只要她覺得我的坐姿不符合她的標準
她會直接用腳踢我，要我把腳併攏
不是因為我影響到別人
而是因為她看不順眼
每一次剪短頭髮
回家後等待我的，都是責罵與毆打
這些事情，一直持續到我高中畢業
她長期把工作上的壓力與情緒
全部帶回家，發洩在孩子身上
摔東西 大力關門，用最傷人的話攻擊我們
她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早知道當初就把你們掐死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她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也是一個情緒無法自我消化的人
她沒有朋友，沒有依靠
除了舅舅，幾乎沒有人能真正接住她
她的人生，本來就充滿匱乏
但她的選擇，讓這些匱乏變成了下一代的重量
如果你問我：她有愛過我們嗎？
這個問題，我至今仍然沒有答案
而這篇文章 不是為了審判她
而是為了誠實地說出：
我曾經，是她的人生裡的一部分
她愛小孩的方式，是把小孩抓得死死的
母親愛小孩的方式，只有一種
把小孩抓得死死的，她才會安心
對她來說，任何短暫的離開，都等同於失去
不是幾個小時的外出，不是一次普通的聚會
而是彷彿這個人會從此消失，再也不回來
於是她不斷地用恐懼包圍你，讓你覺得出門是一種罪過
讓你覺得離開她，是一種背叛
她不會直接說不要離開我
而是用情緒、憤怒、指責與控制，讓你自己放棄離開的念頭
現在回頭看，她其實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
在失去丈夫之後，她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對象
她的人生，從那之後，就只能緊緊抓住孩子
彷彿只要我們還在，她就還沒有完全失去一切
但這種依附，並不是健康的愛
那是一種，把自己的人生交給別人支撐的方式
當一個人，必須依靠別人的存在，才能感覺自己是完整的，她就會開始控制
控制你的時間，控制你的行蹤，控制你的選擇，甚至控制你成為什麼樣的人
高中時，我因為課業成績很差，被她規定每天晚上九點半前一定要到家
假日除了社團練習，也不能隨意出門
畢業後，因為要幫忙家裡，我沒有直接升學
有一次，我原本要和當時女友的店長以及同事一起出去玩
當我回家告訴母親這件事時，她立刻表現出強烈的不悅
我們又大吵了一架
最後，她對我說：
你把你們要住的飯店名稱、電話、店長名字、電話號碼全部寫下來給我
那一刻，我只覺得荒謬
那不是我的店長，而是我女友的店長
但在她眼裡，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必須掌握一切
她不能接受任何她無法控制的未知，後來我才慢慢明白
她不只是無法接受我離開
她也無法接受我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
她無法接受我剪中性短髮，無法接受我的樣子，也無法接受我的出櫃
那不只是外表的改變
而是我作為一個獨立的人，開始脫離她掌控的象徵
而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自私這兩個字，是她最常刺向我的刀
母親最常說我的一句話是：你很自私
這兩個字，幾乎伴隨了我整個青春
有時候我也會累，有時候我也不想每個月都把薪水交出去
但當時的我薪水不高，每個月仍固定給她錢，自己幾乎沒有餘裕
我不是不想活，我只是把活著的空間讓給了家裡
可是在她眼裡，只要我稍微猶豫，就是自私
她從來沒有換位思考我的立場
只會重複一句話：家裡需要錢
但事實是
錢在她手裡，往往像流水一樣消失
到了六十歲，她身上連十萬塊都沒有
弟弟腿摔斷時，她連五萬塊都拿不出來
甚至開口向我借錢，說之後會還
當我真的跟她提起還款，她卻惱羞成怒，說她拿不出來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私這兩個字
其實是她投射給我的標籤
她也常說我不男不女
她無法接受我
好心跟她分享一些新資訊，她總是不耐煩
請她學習一件事情，
她第一句話永遠是：
「為什麼要做這個？」
「有必要嗎？」
「為什麼要學這個？」
這種語氣，比罵髒話更讓人疲憊
她寧願坐在原地等命運改變
卻從不願意為自己做出任何調整
然後再抱怨：為什麼老天爺對她不公平
為什麼存不到錢，為什麼人生這麼苦
長期下來，她的憤世嫉俗，像一層陰影籠罩整個家
她把對世界的不滿，轉成對孩子的指責
而我，也在這樣的語言裡，慢慢長大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