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這樣是不是太多了

那天之後，我開始有一種很奇怪的節奏。

早上醒來，會看一次手機。

中午的時候，會再看一次。晚上，如果事情做不下去，也會看。

—

不是每次都有訊息。

—

但我還是會看。

—

有時候有。

有時候沒有。

—

有的時候，他會傳很短的幾句：

「今天有在賣嗎？」

「順嗎？」「有沒有卡住？」

—

我回的也不多。

—

但對話會在那裡。

—

像一條很細的線。

—

沒有拉很緊。

但一直在。

—

我本來以為，這樣就夠了。

—

這樣剛好。

不會太多。

也不會太少。

—

但有一天晚上，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

那天，他沒有傳訊息。

—

一整天都沒有。

—

我早上看了一次。

中午看了一次。下午看了一次。

—

都沒有。

—

很正常。

—

但我還是多看了一次。

—

然後，我才意識到——

我在等。

—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整個人停住。

—

有點不舒服。

—

不是因為他沒傳。

—

是因為我自己。

—

我把手機放到一旁。

沒有再看。

—

但腦袋沒有停。

—

我開始想——

是不是我最近回得太快？

是不是我講太多？是不是我讓這件事情變得有點奇怪？

—

我越想越多。

—

整個人慢慢卡住。

—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

我坐在地上。

靠著床。

沒有動。

—

手機在旁邊。

我沒有拿。

—

但我知道，我在想它。

—

過了很久。

—

我還是伸手，把手機拿過來。

—

打開。

—

還是沒有。

—

我盯著畫面幾秒。

—

然後，我做了一件我不太想承認的事。

—

我打：

「你今天很忙嗎？」

—

打完，我整個人僵住。

—

這句話，比之前那句更直接。

—

不像隨便問。

—

比較像——

在確認。

—

我盯著那行字。

心跳有點亂。

—

這樣是不是太多了？

—

我手指停在送出上面。

—

想刪。

—

但沒有刪。

—

我按了送出。

—

訊息傳出去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往後靠。

—

眼睛盯著天花板。

—

心跳很清楚。

—

我沒有再看手機。

—

也不敢看。

—

過了一會。

—

叮。

—

我閉了一下眼。

—

才慢慢把手機拿起來。

—

螢幕亮起來。

—

是他。

—

「剛剛在外面。」

—

我盯著那句話。

—

呼吸慢慢放下來一點。

—

不是因為答案。

—

是因為他回了。

—

我打：

「嗯。」

—

送出。

—

本來以為就這樣。

—

但幾秒後，他又傳：

—

「妳在等我？」

—

我整個人停住。

—

手指卡在螢幕上。

—

這句話，很直接。

—

沒有轉彎。

—

我看著那行字。

腦袋一片空。

—

我沒有馬上回。

—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回。

—

如果說沒有，是假的。

如果說有，又太多。

—

我盯著螢幕很久。

—

最後，我打：

「沒有。」

—

送出。

—

這兩個字，很輕。

—

但我自己知道，不是真的。

—

過了一會，他回：

「好。」

—

就這樣。

—

沒有追問。

—

沒有拆穿。

—

我看著那個「好」。

—

突然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

像是被看出來。

—

但又被放過。

—

我把手機放下。

—

坐在那裡。

—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

我剛剛那句「沒有」，

—

不是在騙他。

—

是我還不敢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