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擔憂只是你的擔憂~對於有夢可追的孩子我們應該要做的是「支持」。

2022/11/23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前方高能警告
這篇文章可能真的會很直白,希望先幫大家做個心理準備,我相信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壓力和擔憂,但今天這篇文章真的是我內心很誠摯的分享,用字上確實可能會比較激動一點,我盡量克制了,但如果真的太刺眼(耳),那我真的很願意陪您一聊,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只是有時候我們會有些盲點,我們一起努力:)
文章開始:
誠懇地說一句,各位爸爸媽媽們,不管你們的夢想有沒有實現,不管你們有沒有機會追尋你們的夢想,不管你們有沒有所謂的夢想,或者是你相不相信夢想是可以實現的,這些都是你們的事,跟孩子們無關;孩子們只要有夢想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請不要成為阻攔他們夢想的人;如果你的孩子有夢可追,那就讓他去吧...
Eminem - The Way I am - 致逝去的青春 ◆ 致無法完成的夢想

如願所償的夢

上週,得知過去教的第一屆的學生當中,有一個孩子在他的演藝領域上得到極大的獎項肯定,真的很為他高興!
他一直很努力,而且在高三時就很堅定自己要申請的學校,也很清楚自己未來要走的方向,我當下只是做我自己身為輔導老師的本分,協助他報名和提報申請資料。當時我只覺得,這個學生挺了不起的,我高三畢業時還沒有他的獨立。而雖然他在一般師長們所認為的學業表現上並沒有很好,但他的舞台魅力和跟長輩應對進退上的禮貌讓我印象相當深刻。
我跟第一屆的學生年齡差距不大,大概差7、8歲,相處上其實比較像是同儕,我記得我後來有受邀到他的大學某個學系進行一場講座,那時候也有找他看看他,那時的他還有些不自信,但依然努力打著工,可以很清楚感受到,這個孩子就是相信自己、倚靠自己,然後努力地在往他內心中的目標默默前行。
在人生努力的當下,我們都不曉得自己的未來會是如何。
但如果當初的他在不被看好的成績之下對自己失去自信,對自己的夢想產生動搖,那麼今天的他絕對也不可能有機會拿下這個獎。
幸好當時的師長們和他們家人們,甚至他後續遇到的所有貴人們,都沒有人成為阻攔他或是足以影響他放棄夢想的因素,謝天謝地。
雖然孔子曾在《論語》子罕篇中說道無論為山或平地,止與進都在於我們自己的選擇,但我還是必須說,在學生無法經濟獨立以前,在家長還是認為監護人的角色可以干預孩子的生涯發展的前提下,孩子們要能夠堅持夢想實在太難了...

不被允許的夢

在輔導老師的業務中,其中有一項就是生涯發展的輔導,甚至因為在私校的關係,專任輔導老師不是真的專輔,我們還是會被派去上「生涯規劃課」,尤其在第一間任職的學校,我還必須針對每個學生1對1的個別化輔導,從高一開始就找學生的家長和導師一起來討論、規劃學生未來的升學方向。
※作者按:當時真的是時間不夠用阿~而且每一組都要談好久...所以在孤軍奮戰的狀態之下我撐完第三年也就離職了...但也因為如此扎實的實務訓練,讓我對台灣高中生升學的整個系統和管道掌握得很清楚。
在台灣,如果能夠善用升學系統和找到對的管道,要想讀自己心繫的科系不難,越早開始準備,越早投入計畫,確實是對升學來說有利;只是,很大概率上,在我所輔導的學生家長中,父母親對於學生未來想要的科系和發展,還是會很大程度的干預,尤其是在我任職的學校來說,父母都是花了大把大把的錢讓孩子來讀書的,介入程度真的會比較高。
因此,常常會遇到父母對孩子成績的要求超乎學生本身能力,以及父母會以自身經驗、社會價值或其他家族考量來決定學生應該要讀什麼專業;當然,其中有部分的孩子基本上對於未來想做什麼還是懵懵懂懂,在沒有特定的志向上來說,如果父母的建議沒有到背離興趣或能力太多,他們大部分都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其中有些孩子本身對於想學什麼、想成為什麼、喜歡什麼已經有很濃烈的興趣和想法,而大概率常會跟主流想像「較能賺錢」、「較穩定」、「較有發展」的工作相反,蠻多孩子比較會是傾向「才藝類」(如體育、藝術、音樂、演藝等)發展,近年來也有些是心屬「文學類」或是「助人專業類」的學生會與爸媽爭執,爸媽通常會比較排斥,因為這些行業類別很難保證能出頭,或者是沒有相對應較高的薪資結構。
結局呢?大致就是兩種,一是孩子妥協,二是孩子反抗。
明明是孩子的人生,到底為什麼要由父母來決定?這個疑問我一直都是擱在心裡的。在爸媽或甚至某些師長的說服之下,比較溫和性格的孩子就漸漸妥協了,這是很令人心疼的,因為在這些說服(或甚至強壓)之下,我們其實在告訴孩子:「你根本不可能在這個領域中成為佼佼者!」在暗示他們:「你怎麼會想要走這條路?不自量力?還是搞不清楚狀況?」;而自主意識較高的孩子,則開始對此展開反抗,卻往往被誤解為青春期的狂飆,或甚至是被貼上叛逆的標籤,他明明就只是在捍衛他自己的人生不是嗎?
如果各位大人今天想要開車去山上看個日出,然後一直有人出來說服你:「你的車子馬力不夠不要去了!」、「看日出對人生又沒用幹嘛要去?」、「不要去看日出吧!去看海比較漂亮!」,那你會有什麼反應?內心中肯定是會冒出個聲音:「乾你什麼事?!」
(沒把這句講出口的都是修養很好吧...呵呵。)

努力後也無法達成的夢

到這裡,其實很多家長應該會有些情緒,或是很多情緒。
會覺得:「孩子又不是你的,當然你講的很輕鬆阿,小孩以後怎樣你又不用負責,當然就可以當好人表現得很支持他,然後他就會覺得你很理解他阿!」、「如果我不是他的爸媽,我當然也會覺得他以後要幹嘛都可以,就是因為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會擔心啊!」。
在此,我提出兩個問題:
  1. 孩子的人生並沒有要讓你負責呀,你為什麼覺得你要負責他的人生?又如果他覺得你應該負責他的人生,那我認為,你需要好好跟他談談他怎麼會這樣想。
  2. 你的擔心只是你的擔心,只要還沒發生,你的擔心都只是「擔心」而已,不是事實;又或者就算發生了不盡理想的事情,都不該是擔心,而是思考該怎麼解決問題或是如何補救、精進。
通常父母會為孩子的未來擔心,大部分的原因就是怕孩子忙了許久、努力許多卻無法得到想要的成果,不想孩子走上錯的路,怕孩子失敗,覺得如果科系、專業選錯了怎麼辦?人生無法重來。
然,我們卻都用大道理在告訴孩子、教導孩子,甚至會考作文考題也都考了─「多做不一定會多得」。這個人生道理就是很簡單,很多事情我們努力去做了,也不一定會有收穫、會有回報(就像方格子上許多作者,包括我寫的每一篇文章也不一定就能有人讀,但我們還不是寫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何必要去擔心孩子的努力無法獲得成功?
或者我們問一句,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的孩子一定得成功?
我們暫且不去討論最根本的問題,也是最多人在處理是類矛盾時會提出來的─「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不同」。但我必須說,大部分的人們對於「成功」的定義其實都是很接近的,也都是跟主流價值謀合的。
那我們就來討論這件事:敢問家長們哪裡來的自信覺得自己的孩子一定會成功?或是一定要成功?
有許多孩子告訴過我,他想當醫生,但多的是成績不夠優秀而考不上的孩子。在台灣,醫學系依舊是給整個學習成就最前面,也就是PR98、99以上的孩子才能讀的。孩子本身的能力不足,儘管他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因為真的很努力所以要說三次!)依然考不上;很多我們明明知道他最後考不上的機率就是很高,那難道我要在一開始阻止他去為這個目標努力嗎?不會,我不會。
我會告訴他這條路有多難,告訴他可以努力的方向,告訴他可行的策略,告訴他可能的結果,告訴他到時候如果沒辦法考上我們會陪他如何面對,但我絕對不會阻止他。
※其實「醫生」這個職業和目標對大部分的家長來說是可接受的,或甚至很多父母就是希望小孩可以去讀醫學系,因此這個志向比較不會被父母反對;但如果是其他職業呢?例如「音樂家」、「小說家」、「漫畫家」...很多家長就會開啟「你不懂,做這個無法養活自己...」的長篇大論。
我也遇過很多,孩子本身是有天分和能力的,但他對這份天分相應技能沒什麼興趣,例如,體育班、藝才班的孩子,他們似乎得背負著父母親對他們天分的期待活著。家長覺得這孩子如果好好栽培以後一定不得了,所以不容許孩子放棄,孩子們撐著,繼續走著父母寄予的夢,他們連想要做其他選擇的機會都很難有。
對他們來說,這份來自父母的夢太過沉重,他們可能有天分但卻不是最頂尖的,又或者資質真的很優秀,但就是不感興趣,所以在一番努力之後還是無法達到父母原本設定的目標,這樣遭遇的孩子通常會有罪惡感,他們會認為自己沒有成功,便是辜負了爸媽的期待和付出。
到底...?

沒有機會實現的夢

夢,實際上能不能達成,其實都有轉圜的餘地。
但,沒有機會實現的夢,完全沒有機會去實現的夢,那才是最痛的。
今年離職前,因為疫情,我失去了一個帶了三年的孩子;這個學生在國一跟我的第一次接觸所談的話,我至今仍無法忘懷,因為當時的他,面對我這麼一個才剛第一次見面的老師,他把自己全然展現於我,他分享了他的過去,分享了他當時面臨的困境,分享了他的所有情緒,也分享了他心中對某個女孩的喜歡。
他就是一個這麼單純直率的孩子,雖然常有異想天開的問題,總讓我又哭又笑,我也知道他在學習上的弱勢,但他卻有一個閃閃發光的天分,他真的是天生的表演者。平時怯弱的他,只要開始表演,就會散發不同的光彩,所以我跟夥伴們開始為他搭建舞台,不斷地讓他有上台的機會,不管是節慶活動、社團表演、才藝競賽還是直接辦一個歌唱大賽,他每一次都能有很棒的表現,在那三年,他也透過表演漸漸對自己有了自信。
縱使他的天分大家有目共睹,他的爸媽當然會有擔心,會思考是不是要讓孩子不要那麼投入在表演上,還是會期待孩子讀書準備考試,能夠走一條我們社會想像中比較主流的路,比如去當個工程師;但,他的爸媽在看到自己孩子的耀眼表現後不再堅持,而是全力支持他。
他有天分,有師長們一起協助,也有爸媽的全力支持,但如今,他卻沒有機會再繼續這個未完的夢。
我們唯一感到安慰的是,至少在這段青春歲月中,他能一直去做他最熱愛的表演,而不是把時間耽誤在他不擅長的事情上;他曾經的光彩,舞台上的畫面,至今都鮮明得在我們的回憶中重播著。
這件事,讓我更深切地感受到,也讓我很想大聲的告訴所有的家長:拜託,就讓你的孩子去做他喜歡做的事吧...不要逼他去完成你的夢想,不要委屈他去苟且這個世界的框架,不要責怪他努力後成果不佳,也不要情勒他去承受你的擔憂,你的擔憂只是你的擔憂,如果他們有夢可追,那我們要做的只有「支持」。
因為他們的人生同你我的人生一樣,都只能活一回,不是嗎?

但我的孩子沒有夢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何解?

沒有夢想,應該是「還」沒有夢想,或者是說「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可以做什麼、能夠做什麼。這就是學校和家長在生涯探索上需要多花心思的部分,孩子們有沒有機會更廣泛、多元地去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哪些東西是他可以選擇的、可以探索的,如果他所在的環境和所接觸的人都沒有這樣寬闊的眼光,那他也很難可以有這樣的心胸。
再者,沒有夢想又如何?他如果想要大人們的建議,他來問,我們當然可以給,但最後的決定權在他手上。如果我們把他當作一個獨立個體,這個互動自然而然便會是在他了解了很多可能性之後,他自己去思考要做出什麼選擇;但如果我們把孩子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或是延伸,就假借建議之名去干涉他、強制他,甚至為他下決定。
所以,您想怎麼做?
您真的想為孩子的人生負責嗎?
又或者,應該是要問:「他的人生,您負責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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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了,祝我和大家能夠在最後這一個月過得更順心些:)敢請大家一起幫忙集個氣,為我那些在職場上水深火熱的老戰友們,祝禱他們能順利撐完這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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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輔導老師~然後就這樣噗通跳進這個輔導人的世界^_^ 面對會出現在輔導工作的那些莫名奇妙的事情,內心萬種的OS將化作我寫作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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