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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捍衛些什麼,但其實最討厭的是那些失憶解離與無感,所以更多的是討厭自己。
「沒有什麼不行」這句話太常被我掛在嘴邊,以致於真的如此認為自己無所不能,關於愛關於恨關於放下,所有結果都可以是輕易決定的,我覺得我可以恨這個人,一恨就是十幾年;我覺得我可以愛這個人,才認識三天就確定關係,就是一切不是依照感覺,是依照決定,只要決定了就可以做到,反正我什麼事都能夠做好。
一直活在目睹家暴與被家暴的陰影當中,前者是家父給的,後者是家母在扶養過程中的恩賜。家父剛好是是我這輩子最不屑最不齒的那種男性,但前段時期認真思考,在我還年幼無知時我其實對他的感情根本就沒那麼多恨意,甚至可以說是依賴、信任,或愛,只是在成長過程中拼湊出一切,懂得越多以後才覺得:噢,我好像應該要對他恨之入骨才對。
他前幾天傳簡訊給我,問我說他死後每月給我媽兩萬元可不可以?我只覺得干我什麼事?自己的事自己處理,但還是搭起了這兩老之間得橋樑,極度不爽,我爸要我說服我媽讓他們恢復婚姻,才有效力給予金錢,我爸說我應該有修過民法刑法,這些道理都懂可以分析給我媽聽,但天啊!他到現在還是以為我是法律系嗎?我根本什麼都不懂就要負這些責任嗎?我媽則認為她不想再與他有瓜葛,也好奇為什麼突然談到這個,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不負責任地回了一句:「可能他快死了吧。」我媽反而緊張,我無法理解但也不想追究,還是那樣,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我封鎖了我爸,希望他不要再帶給我更多我無需承擔的責任。
背著傷痛與陰影數十年走至現在,為我的人格特質添了點冷血與無情,我大抵是世上最不孝的女兒,在正式面對傷痛以後我最愧對的是我媽,因為我的病因有個可以歸咎的地方了,而她成為了這個答案,但我的理性告訴我我應該愛她,這是一個決定,一個應該無條件愛她的決定和作為讓我一直很後悔當初選擇就醫,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如果有天承受不住選擇自我了斷或許對她造成的傷害會減少很多,她永遠不會曉得我在痛苦些什麼,她可以怪罪於我,她可以不必承擔那些罪惡感。
我媽到現在仍然會要我放下與原諒,她說這是為了我好,但我知道她要我原諒是為了讓她好過一點,我是個壞人,所以我從不原諒她。常常幻想未來有天她老了病了需要人照顧,我以她曾經對我的作為回敬給她,若有人向我詢問為何她如此脆弱,希望屆時我能夠輕描淡寫地答道:「可能她快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