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盈枋主任認輸了?封哥你好猛喔~你是怎麼讓他認敗的?」
「我只是比較幸運罷了……我的分析方式和操作手法剛好符合這次的行情。」
張翰程看著我和張盈枋的股市明細,截至昨天的各種資訊,差距已被拉開,雖然只有微乎其微百分之一,但是這便是我贏過張盈枋的證明,但是我卻怎麼樣也開心不起來,因為我打敗了我心目中的天才,摧毀了我對他的信仰……
「看來他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天才,看來他完美的幻象要破滅了~」
「我其實並不打算贏他,只希望在追上他腳部的同時略輸一點,但這似乎不是他所想要的……」
此時教室門被推開,李爾森一手拿著文件,另一手則是拿著一本厚厚的本子,皮鞋踏上講台的撞擊聲,沉重的將手中的物品放置講桌,光在遠處看就能感覺到他等等要說的是有多嚴肅。
「等一下各位同學換座位,第一階段過的換到後面去,少於三所的坐中間,落榜的坐前面。」
李爾森說完便將那一疊文件發了下來,果不其然是第一階段的成績單,而我便是那不上不下的一員,雖然在股市中被肯定了,但是我卻被國家的教育體系否定了,第一階段居然只過了一間學校,天啊!這簡直比賭博還刺激!
「老師!請問依我這樣該坐哪?」
沉重的步伐,充滿挑釁的話語,將成績單轉向李爾森,此刻的我有如雙頭馬車,等待我的只剩失敗,只能擇一放棄,因為我做不到一邊準備面試,一邊準備分科考試。
「你坐講桌前面,之後要怎麼做就看你的造化了。」
「還真是多謝,將這難題丟還給我。」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多數同學都搬到了新的座位,轉頭望向章翰程,這傢伙的座位居然換到了最後一排,沒想到他第一階段居然六家都上了,完全可以放心地準備面試的東西,恨啊……
幸好我並不是唯一的特例,我右邊坐了和我一樣慘的傢伙,但令我意外的是,堂堂全班第一名李靖居然落榜了,第一階段一個都沒有上,只剩下分科的命,簡直不要太慘!
「這次選填志願太弔詭了!成績不好的六個志願全上了,而班排第一的一個都沒上,你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下課時間,我和章翰程站走廊上,討論這次選填志願的結果,微風吹過長髮,這一天,幾家歡樂幾家愁,而像我這種地仍在湖上漂泊,不知道下何時才能上岸。
「我現在是個雙頭馬車,前方一片混亂,不像你……有這麼多的選擇……」
「封哥你也可以放棄去拚分科啊~這樣目標不就更明確了,再拚一次!趁現在還沒完全放鬆的時候。」
放棄個人申請全力拚分科,隨然已經晚了好幾步,但這麼做也不是不行,可是這樣我好不甘心啊!努力了三年,結果還是只能跟那群考試機器搶名額,而我又不擅長考試,肯定會比手上這間學校還爛。
重點是我不甘心,我從高二開始布局,努力拿出股票的戰功做報搞,特別去聽教授來講解自主學習的製作,符合這些人的標準,在自主學習得獎,明確的每個學期都做股票相關的報告,還準時地放到學習歷程檔案上。
到頭來還是一樣的結果,還是只能放棄個人申請去考分科,那麼我之前的努力算什麼?難道就只是做辛酸的嗎?教育體系下的實驗品,我不准自己變這樣。
「封哥你幹嘛咬牙切齒?還雙手握拳,什麼東西讓你這麼恨?」
「我想不到該怎麼做……只有一間學校可以面試,這讓我感到很不安……如果我失敗的話就只剩下一隔月可以準備……」
「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問看張盈枋,我相信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看樣子也只能這樣了……教學多年的他肯定遇過不少這樣的問題,或許他能告訴我該怎麼做,最糟糕的狀況就是剩一個月準備分科,要不然就直接重考算了……
「我不准你說這種喪氣話!」
我將我所有的想法跟張盈枋說了一遍,但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可說是超乎我的想像,本以為他會覺得隨意就好,申請上了算幸運,去考分科是預料之中的事,重考是做好重新出發的準備。
「我不認為我申請會上……我都想放棄全心準備分科了,而且分科能填的志願有一百個,隨便填都有學校可以上。」
突然!張盈枋拿起一旁的撞球桿,毫無保留的抽在我身上,皮開肉綻的痛感竄流全身,往後退了幾步,就連靠著牆角都覺得疼痛,不敢置信地看著張盈枋,沒想到這傢伙下手會這麼狠。
「我要你盡全力地去做每一件事,如果只是自己的失敗推給運氣,那你就沒必要站在這裡和我討論的必要了,你即將要十八歲了,應該有自己決定事情的能力吧?」
鬆開扶著牆壁的手,背重重的靠在牆上,沿著牆壁滑落,沉重的身體跌坐在地上,震驚他對這件事的重視,我以為會像之前一樣,之前逼著我去考分科的也是他,現在逼我去申請的也是他,我好混亂啊……
「你知道我如果申請沒上,剩的時間不到一個月,只會更差勁而已,你難道……」
「我說了!這件事你可以自己決定!沒有必要問過我,如果你自己有要分科的打算了,那現在跟我吵沒有任何的意義。」
此時學務處的大們被推開,此人是來送公文的張嶺傢,見到此情此景,不用猜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放下手中的公文後走到我的身邊,輕輕的將我扶起,一瘸一怪的離開學務處。
「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惹毛小黑?你明知道他也為此事感到急躁,他同樣也擔心著這件事,你又給他施壓,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我真的為這個結果感到不滿意、感到恐懼,因為我不管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換個角度想,你只有一間學校要做準備,你只要專注這個就可以了,不用背兩到三本的面試搞,準備的方向也不容易發散。」
張嶺傢說得有道理,那就這麼辦吧!反正最差也指示是落空重來,已經做好壞的打算了,那也沒有想的這麼糟糕,只是不知道父親知道我的打算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但依他張盈枋的信任,我想應該不會有任何意見吧?
「嶺傢……之後該怎麼做?你絕對比我有經驗吧?」
張嶺傢沒有回答,直直地朝保健室衝去,將我丟到了床上,隨後轉頭離去,好奇心作祟的羅斯爾走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張盈貓,撩起衣服,一條肉眼可見的疤,皮開肉綻只差沒有滲血罷了……
「喵嗚~」
張盈貓跳到床上,坐在我的身旁,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床墊,看來這傢伙對張盈枋的怨恨更上一層了,而羅斯爾則是簡單的處理傷疤,叮囑我這幾天不要有太大的動作。
「這隻貓依舊很愛你呢~你不給牠摸摸頭嗎?見他如此煩躁,如此的擔心你,你卻不為所動。」
伸手拍了拍張盈貓的頭,久違的呼嚕聲,依舊是令人如此的放鬆、安心,但願這傢伙不會去找張盈枋尋仇,不然就會看到校貓暴打學務主任的奇觀了,想想還是挺有有趣的。
要是我能夠像張嶺傢一樣預知未來就好了……我可以明確的知道前方的道路,也不至於心慌到跑去跟張盈枋吵,可是他不告訴我他所預見的未來,這實在令人無法理解,這樣做的意義又是什麼?
放學後回到原本的家中,白先生對於我這突如其來的『孝子』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而更不巧的是我居然挑在他們正準備吃晚餐的時機,和眾人乾瞪眼,難免有一些尷尬……
「你怎麼會突然想回來?是什麼東西弄不見了?還是錢不購花了?」
「別說的好像封只會回來討債一樣,人家就不能因為想家回來嗎?你這做父親的竟不樂見自己的孩子返家,你也真是奇葩~」
父親和母親一邊吃著晚餐,一邊討論著我這次返家的目的,而白先生也沒閒著,將成好的飯遞到我面前,隨後拉開椅子招呼我入座,眼看桌上所剩不多的飯菜,我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說回來!你小子怎麼會突然想回來?」
「我準備要參加第二階段的面試,所以回來挑合適的西裝。」
「居然有學校讓你過了第一階段,是哪間學校這麼不挑啊?」
開玩笑的口吻,略帶嘲諷的話語,我不知道我該如何接下去,因為這所私立學校對我而言是個久遠的名字,是我姑婆那個年代的歷史,之後在父親這一個年代消失。
「傳銘大學統計與資料管理,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小姑婆曾經讀過的學校?這間學挑了我這個垃圾,再次讓家族蒙羞我很抱歉。」
此話一出,所有吃飯的人們紛紛停止了動作,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而我也已經準備好接受父親的責罵了,對於自己只有能力爬到這裡,我感到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想走上和父親一樣的路。
「你這一次做得很好……不准怨恨自己……」
這是在致敬金光裡的默教授嗎?這讓我憋笑憋的好痛苦啊!尤其在這場合,如果笑出聲的話會顯得我很不尊重,但我覺得我快內傷了!作者!別在這嚴肅的氣氛中塞布袋戲梗啦!
「少爺!這是一間歷史悠久的學校,之前是商專,現在轉型便大學了,以商聞名,統計乃是商的一部份,老爺是誠心地在為你感到欣慰。」
「只是……我記得你所有的報告都跟金融有關吧?你要面試的是統計,這會是你想要的嗎?再者!你懂統計嗎?你知道面試的方向是什麼嗎?」
我堅定的點了點頭,隨後吃著桌上為數不多的飯菜,思考自己究竟做過哪些報告能跟統計擦得上邊,因為我所有的報告幾乎都跟金融有關,就連得獎的那份報告也是……
吃完飯後的我站在衣櫃前,看著一套套的襯衫和西裝,每一件雖然都看起來都各有特色,穿起來也十分的舒適,但不得不說這裡所有的衣服都著共同的缺點,那便是太花俏了。
「這些根本都派不上用場!沒有一個教授喜歡看聖誕樹去面試。」
「要不然做一件?你面試大約在什麼時候?」
「兩個月之後,趕是趕得上,但是我需要穿著西裝練習模擬面試,不然當天才套上的話……我怕我無法好好的發揮出完整的實力。」
沉默片刻,我想到了一位西裝專用戶,或許他能解決這個問題,以最短的時間將西裝趕出來。
「我去找盈枋主任想辦法好了!我相信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白先生點了點頭,似乎也認同我的想法,於是將東西收拾收拾,轉頭回去自己該去的所在,那一個野獸的魔窟……
「哦?這就是面對這件事的決心嗎?連西裝都要重新訂製了。」
「是的!夜曙!你平時是在哪訂製西裝的?明天帶我去那訂製,然後預計下禮拜拿,可以嗎?」
「這……這有點太強人所難了吧?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到,我都不敢這樣跟老闆要求。」
確實這樣強人所難了,但是衣服越晚拿到,我所練習的時間就越短,到時候適應的時間也會隨之縮短。
「我先去問問看,如果不行再說……」
隔天早上!跟隨張盈枋的腳步來到西裝店,老闆熱情的接待著張盈枋,轉頭上下打量著我,隨後將櫃子上的皮尺掛在了脖子上。
「唉呦~主任!這隻怎麼跟之前那隻不太一樣?是你哪個親戚的孩子?」
「這是我的男朋友,而上次那隻是我弟的兒子,記清楚了嗎?」
西裝店的老闆詫異的看著我,和我一樣,對於張盈枋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他會這麼大方的承認,完全不遮不掩,就好像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一樣。
「這、這傢伙是你男朋友?開玩笑的吧?」
「我的表情像是在開玩笑嗎?你太不了解我的為人了!虧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
老闆發楞完之後還是幫我量了尺寸,隨後將西裝的材質都給我試摸了一遍,而張盈枋則是在一邊自顧自地逛著,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那這位客人您打算何時來拿西裝呢?」
「三天後!趕得出來嗎?」
張盈枋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我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夜曙你瘋了嗎?你說我一個禮拜強人所難,你現在要老闆三天趕出來,你這……」
「是啊~主任~這確實有點為難我了,看在老可戶的面分上,我五天之內趕給你可以嗎?」
張盈枋點了點頭,襯衫胸前的口袋拿出信用卡,毫不猶豫地遞到老闆的面前,正想上前阻止的我被他伸手攔住。
「夜曙!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到底……」
「這是我給你的祝福,恭喜你獲得這次的面試機會,我不能跟著你一起見面是的考場,那就由這套西裝代替我與你隨行。」
別突然這麼感性啊!我這樣腦子轉不過來,張盈枋腦中的轉換平率也太快了吧?這是要我如何回應啊……
「那、那就拜託老闆趕工了……多謝……」
跟隨張盈枋的腳步離開西裝店,轉頭撇了一眼張盈枋,這傢伙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從來都不能好好地對我說出的他的關心,高一時的我還一度以為他有人格分裂,而現在我只會認為他是不善表達罷了…….
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嗎?還是其實我本身也有病?喜歡他這種獨特的關心方式,喜歡他這種獨特的關心方式,我不明白,但我同時也在害怕一件事,害怕這種關係有一天會消失,他會離我遠去,這些點滴只存在記憶。
「白封?你站在那邊發呆幹嘛?事想到什麼了嗎?」
「夜曙你知道我現在最害怕什麼嗎?我現在並不擔心面試的東西,我擔心的是這三年下來只剩下跟你的回憶。」
張盈枋沒有回答,或許他也在擔心著這件事,也在恐懼著這件事,因為我知道……他要離開鐵華花這個魔窟很難,李爾森他們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的,而我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將他帶走。
這是一個沒有解答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