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識是個體不盡然知道的思想歷程,可能隨著口誤、夢境浮現意識,如汽水中的氣泡突冒到表面,但更像的是莫比烏斯環,氣泡永遠沒有冒盡的時刻,而是和意識一體兩面,可以相互穿透。生態無意識則把這樣的概念再次擴大,一如集體無意識的我中有文化,文化構築我,當自然走入人的心中、成為構築人的一部分,自然,才真正被看見。
「因為多次停下來,我才開始發現,原來有這麼多蟬正在發生。」
「關上頭燈、能依賴的視覺變少後,其他感官變得強烈,各種生物原來就在身邊。」「在山徑上感受風,那是種舒緩,在前面的行走中得到喘息。」
「因為這次夜爬,我買了頭燈,只要準備好、了解山,晚上待在山上好像沒那麼恐怖了。」
黑暗,是童話中恐怖與邪惡的常駐背景,不見五指中,本來是未知,對孩子充滿新奇,逐漸被文化袈裟染成害怕--儘管黑暗,是生命更為澎湃野性的時刻。
夏至的夜,帶著新莊社大活動參與者,用一個半小時,慢慢行走在半小時能抵達的山頭,走走停停,時而關起頭燈,傾聽夜色,在這樣的速度中,人們開始低頭抬頭,看見滿地滿樹的昆蟲、聽見蛙鳴、聞得風聲,樹枝踩踏更為立體,到得山頂,大夥自發關上頭燈,靜賞夜景,彼此連結。

尖凍山夜景
黎頭窠的窠,是蟲鳥聚集的窠。尖凍山,海拔153公尺,雖不高,已是作為林口山腳的泰山最高峰,名副其實的登泰山小天下。
這樣一段夜爬,期望在這樣近得能聽見給愛麗絲與車潮,遠得能品嗅嵐的郊山,成為有些人,把自然帶進經驗的開端。
山仍是山,黑暗不曾改變祂的徑路,知道這一點,不小心遲歸,光是曾經體驗,就是回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