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了Jason關於 「Leader 中心主義」的課程後,跟他進行一些討論。激發出了一些關於陽剛/陰柔,公領域/私領域,等社科概念的探討。因為我平常沒什麼機會可以這樣大膽的去討論社科概念的應用,就讓GPT來代勞說說看。
關於是否這些議題可以上升到資本主義以及父權/陽剛?我主觀上認為是可以的,而更細部的論證實則是由更多學者的學術作品去討論出來的。這些結論是否就代表著世界的真相?它不會是一個百分之百的答案,但它是一個看世界的角度。由非常多在意這些議題的學者們,花很多時間所共同認為具有一定程度說服力的角度。幫助人們去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提供一個可能可以去著手改變的切入點。
在社交舞的課堂與舞池裡,Leader 常常被視為舞蹈的中心。他是那個發起動作的人,負責「帶領」舞伴進入舞蹈的路徑與節奏。於是,學習成效往往也以 Leader 是否能順利完成一個清楚的動作來評估。然而,這種對 Leader 的強調並非只是教學設計的選擇,而是一種深刻的社會結構再現。它再現了父權體制與資本主義的邏輯,讓「陽剛的價值」自然地成為舞蹈的核心,並使「陰柔的價值」退居於不被承認的位置。
在舞蹈課堂中,Leader 的動作特別容易被標準化。他的帶領明確,能夠被拆解成清楚的步驟、編碼進教材、納入教學體系,甚至可以被用來衡量學習者的進步。相對而言,Follower 的學習核心卻難以如此操作。她必須專注於身體的感受,注意細微的重量轉移,並且在音樂當下即興地做出反應。這些經驗性的、流動的、無法輕易量化的特質,往往在課堂與社群裡被視為「理所當然」的部分,而不是需要刻意培養的能力。換句話說,標準化的教學模式讓 Leader 的角色被不斷放大,而 Follower 的價值卻被隱形。
這樣的現象與社會更大的結構相互呼應。女性主義者早已指出,現代社會透過公與私領域的劃分來鞏固性別不平等。公領域被看作是理性、效率、競爭與榮譽的舞台,屬於男性;私領域則與家庭、情感、照顧緊密相連,被綁定為女性的責任。在這樣的架構下,陽剛特質得以進入公共場域,被放大與讚揚;而陰柔特質則被限制在私領域,往往缺乏公共價值。社交舞的情境正是這個結構的縮影:Leader 是陽剛的、公共的、可見的;Follower 則是陰柔的、私密的、隱形的。當課堂以 Leader 的動作作為教學與評價的核心時,它實際上重演了這種性別分工。更深層地說,這樣的分化並非偶然,而是父權與資本主義的共謀結果。父權體制長期以來將陰柔特質貶低,限制在私領域;資本主義則藉由標準化與效率的邏輯,讓陽剛特質更能在公共場域中運作。於是,舞蹈課堂不僅是一個傳授技巧的地方,同時也是一個「規訓場」,篩選出什麼樣的身體、什麼樣的特質,才足以被承認為公共的。Leader 中心主義因此顯得理所當然,卻其實隱含了制度性的排除。
然而,Follower 並非被動的陪襯。她的力量遠超過社群裡常見的想像。Follower 是音樂的一部分。她不是只「完成」 Leader 的動作,而是透過身體回應、延展與挑戰,將音樂的旋律和節奏延續下去。在這種意義上,Follower 的舞蹈本身就是音樂的詮釋。更重要的是,Follower 會影響 Leader。領導從來不是單向的行為,而是持續的互動。Follower 的選擇、她的即興,甚至她的拒絕,都會立刻改變 Leader 的帶領方式,重新塑造舞蹈的走向。
常被視為「裝飾」的 styling,也其實是即興的創造,而非點綴。它不是在動作之外的附加,而是舞蹈對話的核心一環。透過這些即興,Follower 展現的不只是美感,而是主體性的宣告。她能夠選擇,也能夠拒絕;她不是 Leader 的延伸,而是與 Leader 平等協商的舞伴。這種身體自主權不僅僅是舞技上的能力,更是一種身體政治,宣示陰柔身體不是被支配的對象,而是舞蹈場域裡的能動者。
因此,挑戰 Leader 中心主義,意味著必須重新認可 Follower 的力量。這可以從課堂設計開始:在基礎課就讓 Follower 的主體性被強調,例如學習如何即興、如何表達拒絕、如何透過身體創造音樂感。同時,也必須改變評價標準,不僅僅是看 Leader 是否能帶出一個動作,而是關注雙方是否共同完成音樂的詮釋。最重要的是,舞蹈社群需要重建公共價值,把情感、照顧與流動性視為舞蹈中不可或缺的力量,而不再將它們推回私領域。
社交舞中的 Leader 中心主義,實際上是父權與資本主義邏輯的再現:它強化了陽剛特質,邊緣化了陰柔特質。然而,Follower 並不是被動的存在。她是音樂的共同創造者,是即興對話的靈魂,是擁有身體自主權的舞者。當社群願意鬆動這些深層結構,讓陰柔以自己的樣貌進入公共場域,社交舞才有可能真正回到它的本質:一場關於音樂、身體與人之間的自由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