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你最懂」、「你動作最快」、「交給你很放心」，
這些話漸漸變成壓力的代名詞。
剛開始，我以為那是稱讚。
被信任的感覺很好，
至少代表自己被看見。
那些「信任」背後，藏著另一層意圖。
某天，微溫靠山與霧面領航員會議結束後，
他語氣平淡地說：
「有件事情要麻煩你處理一下。」
接著又笑著補了一句：
「你動作快，這個交給你很安心。」
我問：「大概什麼時候要呢？」
他淡淡地回：
「不急不急，慢慢來就好。」
他們口中的「不急」，
其實是我要自行摸索的枷鎖。
每當聽見「可以請你幫忙一下」，
我就知道——
又要開始揣摩霧面領航員的想法了。
更諷刺的是，
那些讚美從不是獎勵，而是前奏。
「這次多虧你，才能這麼快完成。」
這樣的話，在不同場合反覆出現。
我也會微笑回應，
但心裡清楚，下一次他們會理所當然地說：
「上次你都能處理，這次也麻煩你了。」
讚美從來不是真心的肯定，
只是讓我更心甘情願地做更多。
當我試著提出工作太多時，
微溫靠山淡淡地說：
「你不要求好心切，也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慢慢來就好啦。」
原來在他們眼裡，
問題不在工作量，
而在於「是我自己想太多」。
他們從不下命令，
只是用一種「你會懂的」眼神看著我。
於是我總是主動去做，
害怕讓他們失望，
也害怕被貼上「不配合」的標籤。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
他們早已習慣我永遠不說「不」。
我曾以為責任感是優點。
現在才知道，
那是最方便被拿來利用的理由。
在這裡，懂事是一種風險。
而學會拒絕，才是成長的開始。
責任感，
是他們最精巧的控制術。
他們沒有要求我犧牲，
只是習慣我主動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