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光影三重奏・終章｜鋼琴：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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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我那個關於澳洲的「傻瓜」想法
你還記得1999年12月31日的晚上嗎？
那一年，全世界都在談論一隻叫做「千年蟲」的怪獸。我當時年紀還輕，聽著大人們憂心忡忡地說，當時鐘踏入2000年，全球電腦都會癱瘓。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充滿童真的傻念頭。我對家人說：「怕什麼呢？澳洲不是在最東邊嗎？他們會是全世界第一批迎接千禧年。如果『千年蟲』真的這麼厲害，那澳洲豈不是會第一個『中招』？他們一出事，我們香港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啊！到時全世界最頂尖的專家，不就可以立刻看著澳洲的『災情』，火速想出一個解決方案，通知我們這些還在1999年的國家該如何應對。這麼想來，澳洲真是偉大，為全人類犧牲自己！」
當然，這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傻瓜」想法。但回想起來，那份「天塌下來，總有時差可以頂著」的奇妙安全感，卻異常真實。那個傻氣的少年，用他僅有的知識，試圖為混亂的世界，尋找一個安心的秩序。
那些被遺忘在抽屜底的「新年大計」
這種「為未來做好準備」的衝動，每年年底都會探訪我一次。彷彿只要在記事本上寫下來，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以前的我，就是這種計畫的狂熱份子。最經典的，莫過於減肥——現在有個比較好聽的名字叫「減重」。每年的計畫都是：新一年要做多少運動、跟足營養師的餐單、每個月目標減3公斤！結果呢？通常不到半年，所有努力打回原形，體重計上的數字，彷彿帶著一絲嘲諷。
我甚至試過更細緻的計畫，例如為了健康「減糖」。我從凍檸茶「正常甜」，好不容易堅持到「少甜」，再進化到喝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去糖（走甜）」，那時候真是覺得自己好有毅力。但一到冬天，身體好像本能地渴望熱量，我已改為全部喝熱檸水。我不知道明年夏天，當天氣炎熱時，我會不會又故態復萌，重新投入凍檸茶的懷抱？這場與慾望之間的拉鋸戰，似乎從來沒有完結的一天。
另一個永遠榜上有名的目標，就是「存錢」。網路上有很多技巧，什麼「365存錢法」、「信封理財法」，我全都試過。但現實是，朋友一通電話：「喂，出來吃大餐！」，或者看到一張誘人的廉價機票、一雙心愛的運動鞋，那些辛辛苦苦存下來、本應有偉大使命的錢，就輕易地「為國捐軀」了。辛苦建立的防線，總是抵擋不住人情與誘惑的一擊。
於是，那本承載著我所有希望的記事本，最終變成一份塞在抽屜最深處的「罪證」，無聲地記錄著一年又一年的眼高手低。
從待辦的清單，到溫柔的對話
除了計畫，迎接新年的儀式感，也正在悄然改變。
以前，去尖東倒數看煙火，是每年的盛事。成千上萬的人擠在海旁，氣氛興奮到極點。倒數完，人潮散去，我們會跟著大隊，在已經封路的彌敦道，由尖沙咀浩浩蕩蕩地走回旺角。那種整條馬路都屬於我們的感覺，那種和整個城市一起分享喜悅的熱鬧，曾經是我青春記憶裡最閃亮的一頁。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慢慢退出了這個繁華的喧鬧圈。就像今年聖誕，除了必要的家庭聚餐，我選擇避開所有喧囂，寧願一個人靜靜地，與內心的世界對話。煙火依然燦爛，只是我更想看清楚自己內心那一束微小但溫暖的火花。
我開始學會，不再用一把軟尺去量度過去的自己。我不再制定那些冰冷的清單，而是嘗試與自己，進行一場「溫柔的對話」。
我會對過去一年那個因為抵受不住美食誘惑而放棄減重的自己說：「辛苦你了，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享受美食的快樂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啊。」我會對那個因為一次旅行就用光儲蓄的自己說：「沒關係，那些回憶也很珍貴，錢可以再存過。」
當我們先給那個不知所措、甚至做錯決定的自己一個溫柔的擁抱，先安撫好內心的情緒，我們才有力氣去靜靜地想：下一次，我可以怎樣做得更好？這不是自責，而是一種充滿愛的複盤。
結語：2025，我的「飛躍進步獎」
有趣的是，在我過去這麼多年的人生裡面，無論是減重或存錢，大部分目標最終都只是「維持原狀」。體重沒有再上升，但也沒能減下去，身體好像習慣在一個平衡點，然後我就會安慰自己，這可能就是我的命運。我幾乎已經接受了這種『不進不退』的平衡。
但人生最奇妙的地方，就在於你在完全沒有計畫的時候，給你一個最大的驚喜。
2025年，對我來說，就像香港TVB台慶頒獎禮一樣，我要為自己頒發一個「飛躍進步獎」。這一年的年初，我的計畫清單上，完全沒有「創作」這一項。但從10月開始，因為一個名為「方格子」的新寫作平台，以及一次對自身內心的深度觀察，我潛藏多年的創作能量，突然間像火山爆發一樣全部湧現出來。
我將多年前寫下的一個關於「回家」的劇本重新拿出來，將它包裝成一個全新的系列。在10月18號到12月18號，短短兩個月時間，憑著一股連自己都驚訝的毅力，我竟然完成了40篇文章。
這個成就，從來不在我任何一本年度計畫的記事本上面。它不是一個被規劃的目標，而是一粒在內心深處，等待了很久，終於在合適的土壤、陽光與水分之下，自然萌芽、茁壯成長的種子。
這件事給我最大的啟示是：真正的成長，往往不是來自於你年初那張嚴苛的清單，而是來自於你在這一年的旅途中，不斷與自己溫柔對話，為意料之外的可能性，留出空間與養分。
元旦的意義，也許不是逼迫自己脫胎換骨，而是為人生的樂章，譜寫一段溫柔的序曲。它承接著過去的所有成功與失敗，然後以鋼琴般清澈而充滿包容的和弦，輕輕響起。
這個琴音，不是要你即刻衝刺，而是溫柔地提醒你：新的一年，繼續好好愛自己，然後，靜待花開。
新的樂章開始了，我們一起，慢慢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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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這篇終章，您是否也回想起了自己的新年故事？您的2025年，又準備譜寫怎樣的樂章呢？
誠摯邀請您在留言區分享您的感受，或是一個對自己的溫柔期許。
如果您想重溫這趟歲末旅程，也歡迎回顧《歲末光影三重奏》的【首章・大提琴：冬至】與【二章・小提琴：平安夜】，讓我們一起，為這段記憶畫上圓滿的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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