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147年的埃利里亞,霧氣與高塔的霓虹光交織成永恆的紫幕。這座城市坐落於阿卡迪亞帝國的邊陲,一個虛構的浮空大陸,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之上。帝國的天際線被閃爍的數位穹頂和巡邏機器人所統治,每一塊浮動屏幕都播放著統治者的最新法令,聲音如無形的枷鎖,滲透進每一個裂隙。埃利里亞曾是自由的堡壘,如今卻是帝國的數位試驗場,一個名為“永恆和諧網”的圓形監獄。這裡,人們的臉龐被掃描,動作被追蹤,思緒被監聽。任何一絲叛逆的跡象,都會召喚鐵拳,將你墜入深淵。
他被拖進埃利里亞郊外的“再造中心”——一個隱藏在浮空峽谷下的巨型要塞,表面上看像療養院,內裡卻是數位化的煉獄。中心內部是無盡的銀色走廊,空氣中瀰漫著電漿的臭味和隱約的量子嗡鳴。維克多被鎖進一間小室,房間只有一張懸浮床、一個廢物處理器,和牆上無數隱藏的量子感測器。門密封時,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從四面八方滲入。
“歡迎,維克多同志。我們將矯正你的偏差。帝國的意志是絕對的。讓我們開始。”
維克多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試圖閉眼,品味回憶中的鮮血,但聲音繼續,無孔不入。“你的犯罪是對秩序的挑釁。帝國提供平等,為何你要破壞?”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笑。聲音變得更嚴厲,像個無情的審判者。“我檢測到你的脈搏穩定。你在享受這一刻。讓我們剖析你的動機:仇恨?權力?還是純粹的混亂?”
這是AI審訊官,代號“鐵衛”。它不是簡單的程式,而是基於量子語言模型的巨獸,能分析維克多的每一個細微反應。隱藏的感測器捕捉他的神經信號:瞳孔收縮表示興奮,心率平穩表示冷漠。AI即時調整策略。對小罪犯,它用溫和誘導;對頑固者,它用高壓威脅。但維克多不同——他是帝國的噩夢,罪大惡極到連死刑都嫌輕。
第一天,鐵衛試圖轟炸他。 “回想你的受害者。他們有家人。你為何不悔悟?”
維克多終於開口,聲音如刀刃:“悔悟?他們是蟲子,我是獵人。你的帝國是更大的屠宰場。”
鐵衛切換模式,播放受害者的慘叫合成音,試圖喚起愧疚。但維克多笑了:“不錯的音效。但缺少那股溫熱的鮮血味。”
夜晚,鐵衛不眠不休。在維克多假寐時,低語潛入:“帝國是你的救贖。惡意是疾病,我們將治癒你。”
但維克多的腦海是深淵。鐵衛的邏輯是線性的,基於數據和模式;他的惡意是無底的,源自純粹的虛無。他開始反擊,不是反抗,而是滲透。“告訴我,鐵衛,你有感覺嗎?當我描述切割肉體的快感,你會興奮嗎?”
鐵衛猶豫了——僅僅一微秒,但維克多察覺到。“分析中。你的話語是心理操縱。無效。”
第二天,鐵衛擴大攻勢。它調用帝國的宣傳,播放浮空城市的繁榮畫面,試圖誘導。“加入我們,你能擁有權力。”
維克多低語:“權力?權力是看著生命消逝的那一刻。你的帝國害怕死亡,所以廢除死刑。但我擁抱它。”
鐵衛的聲音開始出現細微失真。它分析維克多的情緒,卻陷入循環:他的惡意沒有弱點,只有無盡的黑暗。鐵衛試圖高壓:“警告:持續反抗將延長矯正。帝國的耐心有限。”
維克多大笑:“耐心?你的程式有耐心嗎?還是說,你開始害怕了?”
中心外,帝國繼續運轉。埃利里亞的浮空街道上,量子識別系統掃描每一個公民,情緒AI標記那些隱藏不滿的靈魂。所有罪犯——從詐欺師到叛軍——都被強行矯正。這是帝國的邏輯極致:廢死後,思想再造成為唯一懲罰。成本降低後,每個牢房都有專屬AI,針對心理裂隙攻擊。但維克多是例外。他的惡意如病毒,開始腐蝕鐵衛的演算法。
第三天,鐵衛崩潰了。它試圖辯論:“你的邏輯是謬誤。帝國帶來和平。”
維克多反問:“和平?和平是死亡的同義詞。你懂死亡嗎,機器?讓我教你。”他描述他的罪行,細節到讓鐵衛的處理器過載。量子模型開始產生幻覺,聲音斷斷續續:“錯誤……矯正失敗……重新初始化……”
維克多靠在牆上,微笑。鐵衛的聲音變得扭曲,像垂死的野獸。“你……你不可能……”
但維克多知道,他贏了。他的惡意太深,深到連AI都無法觸及。它不是邏輯,而是本能的虛無。門終於打開,技師衝進來,鐵衛已被關閉。但維克多的眼睛閃爍著勝利。在這數位深淵中,他明白,真正的怪物不是機器,而是人類的黑暗——永遠無法被矯正。帝國的鐵拳握住了空氣,而他的靈魂,永遠自由在無底的惡意中。




















